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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3页）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了顾铮一下。

“对不起，是我混蛋。”

他猛地翻过身，变成平躺，视线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黑暗，仿佛这样就能避开温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我看到他靠近你，看到台下那些人的眼神……我……”

他哽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烧灼五脏六腑的情绪，“我当时脑子不清醒。”

温静静听着，没有回应。

顾铮受不了这种寂静，他又侧过身，面向温的方向，尽管看不清，目光却执拗地定在那一团模糊的轮廓上。“我不会再那样了。不会再……弄疼你。”

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记住你说的话。”

这句回应算不上原谅，但至少没有将他彻底推远。顾铮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心底那阵尖锐的恐慌稍缓。他不再说话，也重新平躺回去，两人之间再次恢复了那半臂的距离。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顾铮睁着眼，毫无睡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再次哑声开口，像是必须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才能安心：“温，你还生气吗？”

温闭着眼，感受着身边人散出的焦躁气息，淡淡反问：“如果我还生气，你打算怎么办？”

顾铮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吐出一句：“随你处置，要不你捏回来。”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别扭。

温叹了口气。算了，不指望这个榆木疙瘩能开窍，满口甜言蜜语。

“你下次不这样，我就不生气了，现在睡觉。”

顾铮听到温说不生气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黑暗中，他无声地咧了咧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但他依旧睁着眼，在寂静中捕捉着身边人的每一丝动静。

温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顾铮听着这令人安心的声音，躁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睡意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他抵抗了片刻，终究是敌不过疲惫，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睡梦之中。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顽强地挤进一丝金线，悄无声息地落在深色的床单上。

生物钟让温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便先感觉到一种沉重而温暖的禁锢感。

他微微动了动，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顾铮圈在怀里。

不知何时，两人睡姿早已变了样。顾铮侧身面向着他，一条手臂横亘在他的腰间，手掌自然地搭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手则垫在他的颈下，让他枕着。而顾铮的一条长腿，也霸道地曲起，压住了他的腿，将他牢牢地锁在怀抱与床铺之间。

这姿势，与昨晚入睡前那刻意保持的半臂距离截然不同，充满了亲密。

温微微蹙眉，试图挪动一下，却现顾铮的手臂收得更紧，甚至无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顶，出了一声模糊的的鼻音，像是在睡梦中确认他的存在。

温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睡颜。

晨光熹微中，顾铮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浓黑的剑眉舒展开来，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也不再紧抿，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安静。

这幅样子，让温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小时候，顾铮脾气又冷又硬，偏偏睡觉时总是要抱着点什么才能安心。

有几次他留宿温家，半夜总是无意识地滚过来，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当时比他瘦小不少的温。温抗议过，但每次醒来，总会现两人又不知何时抱在了一处。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人睡着了，还是这副德性。

温在那份久违的的温暖与安全中，意识再次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