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傍晚,斯洛特学院专属的小剧场排练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
强烈的舞台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无所遁形,空旷的舞台如同一个被放大的审判台。
稀稀拉拉几个被安排来“协助”排练的班级同学,散落在观众席的前几排,表面上是在对流程、看效果,实则眼神交换间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玩味和期待。
沈叙白穿着简单的黑色便服,身姿挺拔,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剧本,指尖捏着纸张的边缘,力道均匀,看不出情绪。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角落或是手中的纸张上,刻意避开了与对面人的任何非必要接触。
林羽则显得有些不自在。他同样拿着剧本,眉头微蹙,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观众席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又迅收回,带着一种被强行推上舞台的屈辱和倔强。他身上的制服熨帖得一丝不苟。
负责“指导”的文艺委员抱着手臂站在台下:“好了,两位同学,我们先对一下第一幕的台词吧,主要是找找感觉,不用太紧张。”
他嘴上说着“不用紧张”,但那上扬的尾音和眼底闪烁的光,却分明写着“好戏开场”。
排练正式开始。
当排练正式开始,需要一些简单的走位和互动时,尴尬达到了顶峰。
按照剧本示意,需要理查德(林羽饰)带着掌控性的姿态靠近内森(沈叙白饰)。林羽迟疑地向前迈了半步,动作生硬得像关节没有上油的玩偶,在距离沈叙白还有明显一段距离时便猛地停住。
而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沈叙白虽然没有大幅后退,但整个身体呈现出后倾和紧绷,无声地表达着排斥。两人之间那刻意维持的距离,在空旷的舞台上被放大得异常醒目。
台下立刻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随即是更低的、带着兴奋的议论声。
“看呐,这安全距离保持得……”
“我脚趾已经开始抠地了……”
“他们是不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负责协调的文艺委员在台下扶额,语气带着无奈:“停一下!两位,这是对手戏,不是隔空对望!靠近一点,有点互动感行吗?理查德,你的气场呢?内森,你的反应呢?”
林羽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别开头,胸口起伏了一下,紧紧攥住了拳头。
沈叙白则只是淡淡地朝台下瞥了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文艺委员后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剧本,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隔绝。
排练在尴尬中勉强推进。两位台词念得干巴巴,走位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一次剧本要求的靠近都演变成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台下那些“协助”的同学们,脸上的玩味和幸灾乐祸几乎快要掩饰不住,低低的议论和嗤笑声如同蚊蚋般在空旷的排练厅里盘旋。
就在文艺委员皱着眉,准备再次喊停,语气已经带上明显不耐烦时
“吱呀”
排练厅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
霎时间,整个排练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窃窃私语、不耐的咂嘴声、甚至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与恶意,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
来人正是温。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臂上随意搭着一件浅米色的外套,整个人松弛又优雅。
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信步路过。午后柔和的光线勾勒着他丽的侧脸轮廓,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全场,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