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背脊挺直如松,深色家居服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压迫感。桌子上摆着早餐,却好像没有动一口,手拿着文件,目光却沉静地落在虚空某处,直到温过来,他的目光猛然收回,只余下喉结轻轻的滚动。他什么都没说,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无意。
裴青衍则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慵懒画卷,斜倚在丝绒座椅里。身上穿着一套光丝衬衫,衣服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袖子上带了一颗绿色的宝石袖口,修长指间戴着同系列戒指,连耳朵上的耳饰都是与之相呼应的,甚至上脖子都难得带上了日常很少戴的细长项链。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唇边的笑意。
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如同带着温度的丝线,绵绵地缠绕在温身上,从微蹙的眉宇到略显苍白的唇色,细细描摹,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照不宣的亲昵和某种隐秘的期待。
当温目光终于扫过他这一身盛装时,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桃花眼里波光流转。
直到温被谢寻吸引了注意力,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揉了揉手腕。
而谢寻,几乎是立刻打破了这片暗流涌动的寂静。他原本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心形的煎蛋。
温的身影一出现,他立刻丢下银叉,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眼睛倏地亮起,几乎要摇起无形的尾巴。
“哥!”他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立刻就想从椅子上弹起来,蹭到温身边。
他将裴青衍那过于刻意的展示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暧昧目光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那过于灼热的注视下,眼睫忍不住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将视线转到谢寻身上,捏了捏他的脸。
手感真不错。
“怎么这么激动呀?昨天不是才见过吗?”
“那不一样!”谢寻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委屈,又理直气壮,“昨天哥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好累,都没说上几句话,而且之前出差走了那么久……”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我就是想和哥多待一会儿,就算不说话也行。”
这直白而纯粹的依赖,真让人心软,他清晰地感受到一旁裴青衍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注视变得更加灼热,也察觉到顾铮那边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
但他此刻,愿意分给这份单纯一点真实的回应。
“好,知道了。我们阿寻最黏人了。”
语气里的纵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谢寻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终于肯乖乖跟着温走向餐桌,但依旧紧紧挨着他坐下,仿佛生怕他跑掉。
温落座,谢寻几乎是立刻将椅子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几乎要挨着他的手臂。
佣人无声地为温布好餐点,斟上咖啡。
“哥,你尝尝这个,”谢寻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面前一小碟看起来格外精致的甜点推到温面前,“新来的甜品师做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温看着那明显是谢寻特意为他留的,心头微软。
他拿起银叉,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微微颔:“嗯,很好吃。谢谢阿寻。”
谢寻立刻笑开了花,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声音响起,“我就说怎么这么护着这一盘甜点原来是给阿的呀。”
裴青衍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些,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戴着戒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温沾了点糖浆的唇角,眼神幽深。
面对一旁的纷争,顾铮没有说话,只是翻文件得哗啦作响。
谢寻立刻瞪了他一眼,转而眼巴巴地望着温,像是急于分享秘密的孩子:“哥,三七昨天追蝴蝶差点掉进游泳池!吓死我了!”
“是吗?看来得看好它了。”
谢寻得到了回应,满足地弯起眼睛,开始絮絮叨叨地描述起惊险细节。
顾铮始终沉默,但存在感极强。他放下文件,拿起刀叉,金属与瓷盘碰撞,出规律而冷硬的轻响,周身散的略显沉闷的气场。
其实温大概能猜出一些他的想法,向来自尊心极强的大少爷难得失态,还被他见证了全程。难免尴尬,手机上还好,一到现实里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