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叙白他好处理,却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至少在处理家族这件事上。
但裴青衍不同。
裴家内部关系混乱,裴青衍早早凭借自身手段和他的些许支持,为了生存,他反而是所有人中对家族权力掌握最大的。
更重要的是,裴青衍是唯一一个早早窥见过他温和面具下真实阴暗面的人。他们是一类人懂得权衡和算计。
裴青衍对他有欲望,有感情,但那种感情,因他自身成长于情感荒漠、见证过最不堪的男女关系,对感情反而没那么看重。
这种底色,使得他在面对温的利用和抽身时,虽然会受伤,会不甘,但他骨子里的理智和生存本能,会让他比顾铮和谢寻更容易想通,更懂得游戏规则,从而更不容易彻底闹僵或做出不可控的激烈行为。
欲望的闸门一旦被拉开,汹涌的洪流便再难收回,但至少,他会选择最有用或者是受伤最小的选择。
温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脸颊滑落,他不想为任何人的感情负责,他只需要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在最稳固、最有利的棋路上。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抽身离去的果断和那个轻描淡写的谎言,必然刺伤了裴青衍。他的情绪自己并非没有捕捉到。
但他不后悔。
当时那种情况下,稳住谢寻、避免更麻烦的场面生,是优先级最高的事情。
比起裴青衍那点可能的心伤,若是让谢寻或者更糟让顾铮撞破,并意识到刚才生了什么,那后续需要处理的麻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谢寻与顾铮的失控,都是他现阶段不愿也无力去应对的狂风暴雨。
相比之下,裴青衍的“懂事”,让他成为了那个情境下代价最小、也最安全的选择。些许的伤心?那在他的计算之内,也在他能够处理的范围。
思绪至此,温从水中站起身,他拿起一旁柔软的浴巾擦拭身体,动作不疾不徐。
伤了人,自然要去安抚。这是维持平衡的必要手段。
他需要裴青衍这份带着情爱的渴求和可供利用的资源,至少在彻底掌控温家之前,他需要。
裹上睡袍,温走出浴室。谢寻果然还守在外面,像只生怕被抛弃的小兽。
“哥,你洗好啦?”谢寻立刻迎上来,眼神里满是依赖。
“洗好了。”温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和,“很晚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吗?别累到了。”
“我想陪着你,而且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谢寻小声嘟囔,不太情愿。
“听话,”温放软了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而且,你在这里我反而睡不踏实,更何况要是累到你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听到这话,谢寻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那好吧。哥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温的卧室。
送走谢寻,关上卧室门,温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是沈叙白那条未读消息。指尖悬停片刻,他并未点开,而是直接划掉了通知。
现在,还不是处理沈叙白的时候。
眼下更紧迫的,是安抚隔壁那只被自己撩拨后又冷落了的狐狸。
温走到与裴青衍卧室相邻的那面墙前,指尖轻轻敲了敲墙体。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足以传递到另一边。
这是他们少年时期,偶尔会用到的心照不宣的小信号。
一次,停顿。两次,停顿。然后,是第三次。
没有回应。
温并不意外,也不焦急。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裴青衍房间的线路。通讯器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温也没有立刻开口,听筒里只有电流的微噪。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此刻或许正靠在床头独自一人生闷气的人。
“青衍。”温说的声音很轻,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像是在耳边的耳语,透露着无限的亲昵。
“刚才谢谢你在那里。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那么失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