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楼下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口附近,顾铮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衬衫,此刻胸前却溅上了一片深色的、油腻的污渍,还在缓缓向下蔓延,看起来狼狈又刺眼。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抱着一摞书、脸色煞白的林羽。林羽脚边是一个打翻的餐盘,浓稠的汤汁和食物泼洒了一地,显然,他就是那个造成顾铮胸前杰作的罪魁祸。
温一时间有些无语,书中并没有这个情节,现在看来更像是剧情的自我修正。这一切太不合理了,顾铮几乎不会来食堂吃饭,更不会选择走楼梯上来,更不要提出现在3楼了。
这一时间面对剧情的修正,温不知道该可怜谁,是连续两次在大庭广众下被泼了一身的顾铮,还是好不容易躲过又即将遭遇不幸的林羽。
“对、对不起,顾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林羽慌忙道歉,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我刚才没拿稳,真的对不起。”
“没拿稳?”顾铮气得无语的,停顿了好几秒才说出话,“每次遇到你,似乎都没什么好事。上次是香槟,这次是菜汤。你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吗?”
那些不好的回忆让顾铮的语气更加不好“还是说,你和你那个朋友觉得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是进入另一个阶层的捷径?”
这话已经相当刻薄,带着贵族对平民根深蒂固的轻蔑。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顾铮的霉头。
林羽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愧,而是愤怒。他可以接受指责,但不能接受这种人格上的侮辱。
“顾同学!请你放尊重一点!我说了是意外就是意外!我会尽我所能赔偿你,但你无权侮辱我!”他挺直了脊梁,尽管声音还在颤,但眼神却倔强地迎上顾铮的视线。
“赔偿?”顾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断了他,“你拿什么赔?你那双只会端盘子的手,还是你那点可怜的特等奖学金”
刻薄的话语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出低低的吸气声和嘲笑声,不同阶级的反应截然不同。
林羽瞬间气得脸色红,“我的奖学金是我凭本事挣来的,”林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力量,“而不是像你们这些贵族只会靠着祖辈的荫庇作威作福!”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句话几乎扫射了所有贵族。一瞬间本来看热闹的贵族瞬间对林羽不满了起来。
听到这句,“而不是像你们这些贵族只会靠着祖辈的荫庇作威作福!”,温确定了是剧情的搞鬼,这句话和书中第一幕新生宴的重要台词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温还是决定不能袖手旁观,谁知道展下去,自己会不会莫名其妙的爱上了林羽,落得书中下场。
“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得清净。”温像是无奈地低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对面的沈叙白听见。他站起身,对沈叙白随意地勾了勾手指,“走吧,下去看看。总不能真让阿铮在食堂里“处置”我的救命恩人的朋友吧?
沈叙白也随之起身,对温拿自己当借口心知肚明,不过作为跟班,感谢倒是要到位,“那倒是谢谢温少了。”
眼看楼下就要升级为肢体冲突,温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传了。
“阿铮。”
顾铮听到声音本来要开口对峙的话都忘了,抬头循声望去。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向上聚焦。
只见四楼到三楼的旋转楼梯边,温正手臂随意搭在的栏杆上,微微探出半个身子。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精致柔和的轮廓,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老远就听到动静了。”温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亲昵,“怎么了这是?
顾铮脸上的怒意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但语气仍硬邦邦的:“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不长眼的。”他下意识侧了侧身,似乎想挡住胸前的污渍,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此刻的狼狈和在温面前的不自在。
温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顾铮惨不忍睹的衬衫,又落在脸色通红、倔强地抿着唇的林羽身上,最后扫过一地狼藉和周围屏息凝神的人群
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有趣。一步步从旋转楼梯上走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叙白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忠诚而安静的影子。
“意外而已,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温走到顾铮身边,语气温和,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向顾铮,“先擦擦?这件衬衫算是报废了,可惜了,我记得你挺喜欢这件。”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安抚,瞬间将顾铮从暴怒的边缘拉回了熟悉的、被关注的领域。顾铮瞪了林羽一眼,但还是接过了手帕,胡乱在胸前按了按,脸色缓和了不少
温这才将目光转向林羽,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模样:“林同学,没受伤吧?”
林羽没想到温会先关心自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没有,谢谢温同学。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