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浮云谷早已不是往日的宁和景象——黑烟笼罩,火光冲天。风里尽飘散着被烧焦的海棠花瓣。
柳三三愕然地坐在马上,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撇下马,独自冲进火海,朝着&1squo;草庐书屋’的方向飞奔过去。
也不知在热浪中穿梭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几栋熟悉的小屋。
却都烧得只剩下黑漆漆的梁架。如鬼魅般,矗立在夜空之下,伸展着零碎的残肢。
&1dquo;师傅!你在那儿?”柳三三嘶声大喊。
拜师学医至今,她从未叫过苦神医一声&1squo;师傅’。只因她根本就不曾真正把他当作自己的师傅,她只是想利用他,找到解&1dquo;忘忧草”的方法&he11ip;&he11ip;
内疚,酸楚,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焦急地环顾着四周,试图找到那个圆圆的身影。却都是徒劳。
忽然,目光落在了存放草药的地窖。
&1dquo;里面有没有人?!”她重重敲了下地窖的铁门,顿时被烫得缩回了手。
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1dquo;徒弟&he11ip;&he11ip;徒弟&he11ip;&he11ip;咳咳咳&he11ip;&he11ip;是你吗徒弟?”
柳三三急忙脱下外衣绑在手掌上,用力地想要将铁门拉开。
但这薄薄的布头又怎能抵挡住烈焰的灼烧?不一会,也变得滚烫滚烫。柳三三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烧了起来,但她仍不松手。死死拽住门柄,拼了命的往外拉着。
&1dquo;徒弟&he11ip;&he11ip;为师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he11ip;&he11ip;呜呜&he11ip;&he11ip;”
地窖里的哭声越来越微弱。滚滚浓烟从门缝内往外直冒,熏红了柳三三的双眼。
她不得不停下,用手揉擦眼睛,却感到手心火辣辣的疼痛。
&1dquo;徒弟啊&he11ip;&he11ip;你快走吧,别管师傅了&he11ip;&he11ip;”
柳三三咬牙,在手上又绕了几层布条,继续拉门:&1dquo;是谁!谁放的火?”
&1dquo;呜呜&he11ip;&he11ip;下午的时候,来了几个黑衣人&he11ip;&he11ip;后来&he11ip;&he11ip;人都不见了&he11ip;&he11ip;死人活人&he11ip;&he11ip;全都&he11ip;&he11ip;徒弟&he11ip;&he11ip;呜呜&he11ip;&he11ip;为师不想死&he11ip;&he11ip;不想死&he11ip;&he11ip;呜呜&he11ip;&he11ip;”
&1dquo;你死不了的!你是神医啊,你死了,天底下的病人怎么办?”
这是三小姐说过的,最语无伦次的话。
也是说得最痛心的一句话。
门内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一声叹息。
&1dquo;唉&he11ip;&he11ip;徒弟啊&he11ip;&he11ip;你要小心&he11ip;&he11ip;小心无字门&he11ip;&he11ip;”
这是苦神医最后的叮嘱。此后,无论柳三三怎么敲打铁门,怎么厮声力竭地哭喊,地窖内再无任何的回应。
只有火舌与黑烟,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喷蹿出来。
她失神地跪坐在地上,望着茫茫天际,直到热浪烘干了眼眶里所有的泪水后,才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天镜湖的方向跑了去。
如明镜般平静的湖水,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红光。好像流淌在这湖里的,不是水,而是血!
柳三三喘着粗气,一路奔到湖畔,果然看见那里正站着一个白色人影。
白袍迎风翻扬,黑随风舞动。静静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从火林子里跑出来的柳三三。
柳三三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去。在离他仅一尺的时候忽地收住脚步,抬手便抽了他一个耳光。
&1dquo;打得好。”那人笑。桃花眼弯成两道细缝,却辩不清那眼神里,是不是也是含笑的。
&1dquo;相信三公子这辈子都会记住唐某了吧。”
柳三三一言不,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唐英竟也不躲,只抚了抚被抽红的脸颊,依旧笑道:&1dquo;看来&he11ip;&he11ip;下辈子也不会忘记了。”
他看见柳三三的眼里闪着前所未有的痛恨,反而笑得更加灿烂:&1dquo;三公子若想报仇的话,那就快些找出&1squo;刺鬼’,赢了唐某。”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分挑衅:&1dquo;再不加紧的话,唐某可就快要胜了哦。”
柳三三的唇,早已咬得渗出了血丝。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保留仅存的一丝冷静与理智。
她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孱弱的背影里,透着种更胜以往的倔强。
虽然柳三三一句话也没说,当唐英明白,她这决然的一个转身,两人的世界将从此背道而驰&he11ip;&he11ip;
柳三三走后,唐英很快也跟着出了谷。
谷口等着一个人,捕快打扮,一脸肃杀地朝着唐英躬身行礼:&1dquo;门主,那人醒了,要不要今夜就审?”
&1dquo;审。”唐英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边,忽然白袖一挥——只听夜空里响起&1dquo;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1dquo;门主,你这是&he11ip;&he11ip;难道石某做错了吗?”石易平的嘴角被唐英打得渗出了一丝鲜血,却仍辩解道,&1dquo;属下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门主!皇上的口谕——凡牵涉此事的人,皆要斩草除根。”
&1dquo;啪——”
又是一记,将石易平另一边的嘴角也打裂了开。
&1dquo;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门主!”唐英语气冰冷,眼里已然露出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