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许漾一直在说促狭逗趣的话,但顾延卿却没有心思再继续听下去了。
他的目光沿着地上皲裂的青石缝隙一直向前,突然打断了对方,“师弟。”
“我和你说,李师弟他怎么了师兄?”
“。。。。。。”
“无事。”
许漾歪头看顾延卿闷头向前冲,忽然拉住了他的袖袍。
顾延卿丧丧地回头,眼尾耷拉下来,“师弟,怎么了?”
一只白皙嫩滑的手缓缓从他的袖袍移到了手腕,拉住他一路来到了一个茶摊。
摊主人是个魔修老头,长相不能说是慈眉善目,实际上是非常凶神恶煞了。
他吊起被褶皱压的只剩下缝隙的眼睛勉强看两人一眼,“不免费坐,一枚灵石。”
许漾眯眼看他片刻,唇角微勾,掏出一枚灵石丢给他。
他与顾延卿面对面坐下,身上穿着同款的绛烟纱袍,抬眼看着对方。
“师兄是想问什么呢?我猜猜是不是想问谢席之前认不认识我?”
顾延卿诧异地看他一眼,半晌,唔了一声。
许漾:“谢席可不止认识我。。。。。。”
他顿住,片刻后腼腆地笑了一下,“他还救了我。”
实际上,谢怀阙平日里除了修炼便是下山斩妖除魔,救下的人不计其数,怕是连他自己都记不得救了多少人。
但顾延卿往日里天天游山玩水,吃喝享乐,最大的贡献便是救下一只受伤的狸花猫带回去。
那活祖宗漫山遍野地乱窜,不过前几年已经寿终正寝了。
于是他又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谢怀阙对所有人都好,为什么却偏偏对他看不上。而他有那么多追求者,为什么又偏偏要在意谢怀阙的看法呢?
许漾似是看出来他此刻的心烦意乱,柔声道:“师兄,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顾延卿眼神飘忽,无所谓地点头。
不远处有个湖泊,人烟稀少,池边芦草蓬蓬,岸上青石赫赫,中央还有几只野鸭成群结队。
他心塞地盯着那几对野鸭,为什么连鸭子都要成双成对。
不对,他现在也有师弟陪。。。。。。又不是一个人。
沿着湖边绕了一圈,为了配合易容出来的身份,他特地穿了靴袜行走,要知道他平日里为了装模作样、凸显逼格,都是赤足悬于空中,脚不沾地的。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他也不是天生的修士,自然也是会两足行走的。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只剩下靴子与泥土胶粘的声音,顾延卿突然定住,周遭似乎过于安静了。
师弟呢?
他猛地回头,只见师弟被一个陌生的高大魔修挟持在怀里,眼里泛起泪花,嘴唇被下了禁制无法开口,惊恐地看着他。
那男修高大魁梧,修为约莫在元婴中期左右,长相倒是颇为俊美,可那红色的瞳孔却为这份俊美增添了一丝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