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什么毛病?问东问西的,跟审犯人一样。
但她刚才那个问题——用什么载体——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进了耳朵之后,脑子深处有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
很轻。
像水面上泛起的一个涟漪。
“好像……是外泌体?”林墨自己都不确定,“对,外泌体。改良过的。”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外泌体?他连外泌体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这词怎么就从嘴里蹦出来了?
吕青璇的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
外泌体。
改良型外泌体作为靶向递送载体!
这是目前全球分子医学领域最前沿、争议最大的研究方向之一。传统的病毒载体存在免疫排斥风险,纳米颗粒的靶向精度不够。而外泌体——细胞自身分泌的天然囊泡——理论上可以绕过免疫系统的防御,精准到达目标细胞。
但改良型外泌体的制备工艺,全世界没有一个实验室攻克。
她在导师的课题组里泡了两年,啃了上百篇顶刊论文,在这个方向上一直卡着,死活找不到突破口。
而现在,一个吃红烧肉的男生,随口给了她答案。
“改良的方式呢?”吕青璇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表面修饰用的什么?靶向肽?抗体片段?还是适配体?”
指挥中心。
“心率91!上升趋势!”小王的报告声劈开了空气。
王建军猛地站起来。
西山会议室。
龙卫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吕振华放下茶杯,不说话了。
食堂里。
林墨的脑子开始胀。
那种感觉又来了。不是犯病前那种猛烈的、山洪爆式的冲击,而是一种隐隐约约的、钝钝的胀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壁上轻轻敲。
一下。两下。三下。
每敲一下,脑子里就多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分子结构?化学键?还是什么别的?
看不清。但它们在往外挤。
“适配体……核酸适配体……”
林墨的声音放慢了。不是他刻意放慢,是嘴巴跟不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什么……胆固醇锚定……把靶向肽嵌合到外泌体膜蛋白上……”
这些词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林墨自己都觉得荒谬。他连高中生物都学得一塌糊涂,现在张嘴闭嘴全是诺贝尔级别的术语。
但他控制不住。脑子里那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东西正在往外漏。
吕青璇整个人僵住了。
胆固醇锚定嵌合靶向肽到外泌体膜蛋白。
这个思路……
她在脑子里飞推演了一遍。
成立。
不只是成立——这个方案直接绕开了传统表面修饰的三大技术壁垒,用一种完全颠覆性的方式解决了靶向精度和免疫逃逸的矛盾!
她的导师,中科院分子医学领域排名前三的大牛,在这个问题上卡了整整四年。
林墨用两句话,把路趟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吕青璇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话音刚落。
林墨眼前的吕青璇的脸孔瞬间模糊,扭曲成一团斑斓的光影。
食堂里鼎沸的人声像是被关进了另一个世界,只剩下尖锐高亢的耳鸣,像几千只蝉在脑子里同时嘶叫。
他两眼正逐渐翻白。
指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