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人更多了。
周院士——沈若兰刚才电话叫来的那位,搞基因组学的泰斗。还有方明远,肿瘤免疫学的头号权威。后面还跟着三四个不同领域的顶级专家,一个个都是被紧急召集过来的。
“若兰姐,火烧屁股了?到底什么事这么……”
周院士话说了一半,视线落在桌上那些照片上。
脚步停了。
他弯下腰,拿起一张照片。
十秒钟后,他的手开始抖。
“方明远,你过来看这个。”
方明远凑过去,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对着照片上的分子式和基因序列一行一行地读。
会议室里越来越安静。
每个新进来的专家,看过照片之后,都呈现出同一种状态——先是困惑,然后震惊,最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p53的第四外显子定点修复我能理解……但后面这个端粒酶逆转录的调控通路,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思路……”
周院士的声音在颤抖。
方明远忽然直起身,脸涨得通红。
“等等!你们看这一段!”
他指着迷彩服袖口位置的一小段字迹,那里的墨迹有些模糊,被汗水洇开了一部分。
“这不只是针对恶性肿瘤。这个靶向递送系统的底层逻辑,它可以适配到……”
方明远的声音卡住了。
沈若兰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那段字迹。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渐冻症。”沈若兰的嘴唇在哆嗦,“它能修复运动神经元的退行性病变。”
“不止。”周院士从另一个角度看过去,指着一串编码,“这套通路打通之后,阿尔茨海默症的b-淀粉样蛋白沉积问题,理论上也能解决。”
“还有这里……帕金森……”
“红斑狼疮的自身免疫异常……也在覆盖范围之内……”
一个接一个的罕见病名字被念出来。
每念一个,就有一个专家的脸色生剧变。
方明远忽然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所有同行面前,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滴在桌面上。
“我女儿……”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句。
“我女儿……十二年前确诊渐冻症……去年已经不能说话了……”
没人去安慰他。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此刻都在拼命忍住自己的眼泪。
他们太清楚了。
这张破迷彩服上的东西,意味着多少个家庭将从地狱里被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