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给你就吃。连这种小事都不愿依赖别人,也算种病。”
他自己说话这么冲才该看病。
我不满地噘嘴,把厚实的蟹肉塞进口中。雪白蟹肉没嚼几下就化开,留下满口鲜香。比红色蟹肉更合我胃口。
朱检察官看着我大快朵颐,嘴角柔和地上扬:“好吃吗?”
“嗯。和汤里的螃蟹完全不一样。”
“当然。多吃点。”
“再喝一杯?”
“刚才谁说不想醉的。”
“这点没事。喝得慢,又是休假……而且配蟹肉很合适。”
按铃追加烧酒和啤酒时,朱检察官又在我盘里堆满蟹肉。虽然他剔肉度很快,应该也吃了不少,但肥美的部分似乎全给了我。
还有谁会这样照顾我呢。除了朱检察官,这辈子都不会有了吧。
满心幸福地转头时,现来时还碧蓝的海面已布满乌云。厚重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降下暴雨。
“检察官,好像要下雨了。”
专注于拆蟹的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向落地窗:“看来要下阵雨。”
“没带伞呢。天气预报明明说不会下雨。”
“没关系。旁边好像有便利店,买把伞就行。”
朱检察官眼力比我好,既然这么说应该不必担心。肯定有便利店。
又抿了口酒。他看着逐渐见底的啤酒杯说:“今天酒量见长啊,都没说平语。”
“正好到量,喝得也慢。不像您灌酒时喝得那么急。”
“下次得认真灌一次才行。”
不知在闹什么别扭。
朱检察官格外喜欢我醉酒后的失态。说平语啦,讲平时不敢说的粗话啦。
虽不明白他为何乐见这种场面,但休假时他似乎不打算摆上司架子,没再劝酒。微醺的暖意漫上皮肤。仿佛被乌云抹去的晚霞正沿着我的手臂和脸颊绽放。
因为太饱,几乎没动最后上的蟹壳炒饭和海鲜拉面。加上酒劲,若非朱检察官帮忙,差点浪费不少食物。我们都没过量,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结束了晚餐。
走下被海风侵蚀的旧铁楼梯时,雨声骤然敲击鼓膜。正如透过玻璃墙预感的,暴雨正倾盆而下。
虽是转瞬即逝的夏雨,雨势却格外猛烈。硬币般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出巨响,打在身上隐隐作痛。
游客们似乎都去避雨了,原本热闹的海滩此刻如闭园的游乐场般空旷。微凉的风让我搓了搓裸露的手臂。快下完楼梯时,先一步的朱检察官按住我肩膀:“会着凉的,在这等着。
我去买伞。”
他说的便利店虽近,却要淋雨才能到达。
“一起去吧。”
“不行,会感冒。”
“淋点雨……”
“等着。这是指示,别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