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果不确定24岁该算年长还是年轻。
但长达24年的空窗期足可以让他在接触有感觉的身体,近距离呼吸香味时,很轻易地陷入一种近似于“老房子着火”的失控感。
骨血都被烧的叭叭作响,不得不调集2oo%的意念来压制。
导致他暴躁,刺破温润的皮,生出尖利的刺。
他好像有了棱角,从对沈世染,慢慢扩展到对世界。
不是夏沈两家玩弄于鼓掌的漂亮傀儡。
不是幕后大手操控心智,一颦一笑都精心设计的提线木偶。
他开始出错,混乱,像一个被点上了魂魄的npc,从规规矩矩的指令程序中离家出走,迟来地染上叛逆,失去秩序,打破游戏规则束缚,沈世染于他而言像一种偿起来清冽甘甜的烈性酒,只要贴近就能诱出三分自然醉,诱着他疯地想做一些让自己快乐舒服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
越来越接近,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类。
怀揣鲜活的怨念,烦恼又简单。
这样算下来,倒好像要承沈世染不爱他还持续无常招惹他的情了似的,可笑。
沈世染在他背后微微抿了下嘴唇。
原来脾气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
暴躁起来会骂人的。
不愧是天底下最胆小的特工。
好能装。
他盖下睫毛,不给夏果逃跑的机会,维持着没营养的闲谈。
“谢什么。”他掂起文件夹挑拣,问。
“……帮我解围。”夏果醉酒后身子有点软,为掩饰,手揣在裤袋里浪荡地晃了晃身子,顿住步子调出轻松的样子,“这么大年纪了,每年过年被长辈当小学生一样拿出来展示给客人们看,真的好尬,谢谢你帮我找由头脱身。”
沈世染不在意地笑了下,没说什么,抽出文件夹里要用的资料。
夏果恪守着交际尺度,打算走。
“不饿么。”沈世染在他背后冷不丁地说。
夏果转回头,“什么?”
“不是说那边饭菜不合口味,”沈世染拾起文件夹直起腰,目光投在资料上认真地在看,“桌上有甜品,要不要吃一点。”
夏果视线茫然地落在那份被包装得像礼物一样的甜品上。
那必然不会是专程给他带的。
他清楚沈世染只是出于礼貌,但还是被这份善意的客套绊住了脚步。
“这个也不合口味吗?”沈世染视线扫过来,掠过夏果的脸,情绪很淡地问,“隐约记得之前在餐厅看到过这家的餐盒,那么贵的东西,难不成是刘妈打包回来自己吃的?”
夏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珍惜地触摸那个漂亮的餐盒,醉了酒还记得要维持话痨人设不崩坏,无意识地说,“小盛在网上现的店,离他学校特别远,闹着要我陪他去吃,没想到口味真的还不错,后面就叫陈攀打包了几次给他送去……”
沈世染咂了下嘴,没接话。
夏果马上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讪讪地收住话头。
想到这可能是沈世染给自己准备的餐,担心沈世染没得吃,善意地说,“甜品饱腹感强,给我分一点点就好了,剩下的还是你自己……”
“我在机上吃过了。”沈世染打断。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要的资料,挑出来把剩余的放回去收好,雷厉风行的样子与刚刚拖泥带水的柔和态度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