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挤在一团,把齐深给挤远了。齐深默不作声的远离了几步,看着前方近直身前的烈火军。宜安城的大道素来干净,有灰尘是因为上午有许多人路过,加之烈火军的战马时时训练,这会应是随意点了一人来施刑罚,战马铁蹄上沾着不少灰,倒也不至将人扬得满脸尘土。不过女孩子,涂粉抹脂,定然不愿沾尘。单衡挡在战马迎面来的一面,齐深看了看位置,侧身挡在战马离去的一侧,长袖展开如帘。单衡衣袖是被人拉开,齐深自己展开,一左一右,还真是把几个女孩子护得严实。就在许麒的惨叫声近至面前时,齐深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摁住,口鼻紧贴着来人肩头,呼吸穿透衣衫,好似……隔着薄薄的衣衫亲吻肩头。这个温度和气息,他再熟悉不过。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如潮水般褪去,齐深眼前昏暗,脑袋被袖袍笼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马蹄声远去,官兵张贴告示述许麒之罪,百姓们纷纷上前围观,周围人一下少了许多。但这一处却无人动。三位富家小姐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方才便是这般样子,莫说尘土扑面,只怕是已灌了一嘴的灰尘也不知。单衡将齐深的头摁在自己肩头,袖袍盖住他的脑袋,另一侧衣袖挡在外侧。周围的声音渐渐重新回到齐深的世界,他轻轻推开单衡,看到对面三个姑娘的表情,眉心微蹙。单衡见他这样,脸色更冷,冷冰冰的说:“自己肺不好不知道啊,吸不得尘,闻不得烟,大夫怎么跟你说的?还挡到前面去,又想半夜咳到睡不着是吧?到时候……”“别说了。”齐深低声阻止,再说下去,怕是要生出些不该有的传言。单衡愤愤的闭上嘴,那场大火齐深虽然死里逃生,但毕竟在火里待了许久,患上了咳病,稍稍呼吸急一点或是吃了辛辣之物,就会咳个不停。这几年单衡小心仔细的照料着,才算好了不少。至少偶尔在厨房闻到柴火味不会咳了。单衡气死了,他费心费力养好的人,居然巴巴的给别人挡尘土!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单衡比刚才还生气,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冲着三个大家小姐恶声恶气的,“怕尘土还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家去!”凶完人,拽着齐深的胳膊就要走。齐深不赞同的反手拉住他,对几个女子道:“他今日上朝遇上了些事,心头有火,诸位小姐莫要往心里去,改日我带他上门赔罪,还望海涵。”几个姑娘连连摆手,不知道说什么。这是有个女子认出了齐深,“您……您是丞相大人吗?”齐深深居简出的,许多新来宜安城的人都不认识他,更遑论深闺女子。那女子惊喜万分,“我在宜安城志记上读过丞相的事,以身为烛,焚一方黑恶,照满城黎民,谓之百姓之骨,与民一体,不弯不折。”齐深失笑,“谁人编撰的志记这般胡说?”那女子问:“难道不对吗?”“对!当然是对的!”单衡抢着说:“女子就该多读书,特别是这种书,回去我一人送你们一本。”“啊,我想起来了。”那女子道:“编撰者好像是单少爷你啊,对了,就是!我一般不读这种书,好像是看到编者是你的名字,觉得好笑才去看的。”齐深挑了挑眉,看向单衡。单衡拽着他就走,“你瞎说什么?赶紧回家了,姑娘家家的跑出来瞎逛什么?需要什么跟单家名坊管家说一声,让他们给你们送,赶紧回家!”三个姑娘望着两人的背影,“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我看着这般舒心呢?”小秋也望着,“我不舒心,我好像喜欢上丞相了。”“丞相好像都近而立了。”“我喜欢成熟的,怎么办?我好心动,刚才丞相低头与我们说话的时候,眉眼带浅笑,轻声细语的,还帮我们挡尘土,他好好哦。我,我不行了,丞相有家室吗?愿意纳妾吗?”小秋捂着心口,满眼星星。“不知道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丞相好,单少爷太凶了。”“可丞相那么大的官,哪里看得上我们……”三个女子凑在一处嬉闹,争论到底是丞相好还是单少爷好,一个说丞相好,一个说单衡后,争论无果,倒是第三人看不下去,笑嘻嘻来了句:他们在一处最好了,省得你们争。另两个眼神一对,立刻成了同盟,追着闹第三人打。少女情怀如诗,写完一首还有下一首。……单衡比之前下朝的时候还生气,最后忍着的理智也没了。却还是在中途买了菜,回了丞相府又气呼呼的去做饭,然后盯着齐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