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晏看着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勾了勾唇,抬脚大步跟了上去。不仅景熠被识破,其他一个个试图用这种方式去探脉的人,都被萧烈识破。在逛到街市尽头的时候,萧烈回头看着熙熙攘攘的集市,道:“阿音的家人都很有趣。”南绯音叹气,“你都发现了。”也是,若不是识破了,萧烈又怎会一次次的任由那帮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萧烈偏头看她,看了一会,握住了她的手,藏在手心细细的摩挲。这才是真正的南绯音,可他不知道还能这样真真切切的拥有她多久。莫名的,南绯音从这样的抚摸中感受到了无尽的不舍,不由得反握住了萧烈的手。“萧烈。”南绯音突然喊他。“嗯?”“我在这里长大,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九州,离开我的家人、子民。”夜风吹起南绯音的头发,有几缕飘到萧烈脸上,一蹭而过又落下,萧烈恍惚了一瞬,以至于没有听清南绯音后面的话。只听到了一句,“我跨越山海才找到的你,萧烈,谁也不能从我这里抢走你,包括你自己。”不远处的街市仿佛一瞬间变得很远很远,萧烈久久的凝视眼前的人。良久才开口,“阿音,可我不能误你,我能感觉到,我快死了。”南绯音不在意的笑笑,“那又如何?我还死过一次呢,你放弃了吗?”萧烈沉默了会,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我不愿你感激于我。”南绯音挑了挑眉,“我问你,若换作是我……”话还没说完,萧烈便笑了,“若换作是你,无论我的皇帝陛下如何狼狈,我始终爱你如初。”南绯音鼻子酸了一下,很久没听到萧烈如此直白了。他现在都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萧烈,我曾经以为我这一生都将献于家国天下,我也一直以为我爱的便只是这家国天下,再也容不得其余感情。但是现在,我也爱你。”永为不二之臣南绯音话刚说完,河对岸突然有人开始放烟花。或许是九州百姓日子都过好了,只要是有值得庆祝的日子,人们都爱放烟花,都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流行起来的。方才那些话,南绯音其实说得很随意,好似就平日闲聊一样的脱口而出。但是当烟花升空,在天上炸开的一瞬间,光亮自天幕流落,照亮了南绯音和萧烈的所在处,也照亮了南绯音通红的耳朵。萧烈瞥见身旁人红得滴血的耳朵,低下了头,好半天没抬起来。南绯音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萧烈,你别以为你低着头,我就不知道你在笑。”萧烈仍旧低着头,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然后脸埋到南绯音肩上,闷笑声自肩头传到南绯音耳朵里。南绯音:“……”“萧烈,我警告你,这里是九州,我是九州帝王。”南绯音板着脸,企图当东禹许久没见的“仗势欺人者”。萧烈笑意不减,嗯了一声,道:“陛下饶命。”嘴里说着饶命,却笑得连带着南绯音的身体都在晃。“……”“我还没说完。”南绯音板着脸,破罐子破摔一样,闭上眼睛,说:“你,你尽管后退,我进就是了。你也可以跑,我会把你抓回来。要是抓不到,我也就孤独终老罢了,反正在我原本的人生计划中,我也是该孤独终老的。”南绯音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你是我的意料之外,现在,意料之外已经变成了不可或缺。你想怎么样都好,其他事情交给我。”这些话,从南绯音从雪山之巅摔落而下开始,她就想对萧烈说。但是说出口了才发现,这些话放到一起说,实在是……太肉麻。南绯音闭上嘴巴,暗想,这辈子就丢人这么一次。萧烈依旧额头轻抵着她的肩膀,双臂将她圈在怀里,十足的依赖姿势。“我不退。”过了好一会,萧烈低低的开口。他抬起头,与南绯音之间的距离极近,轻声道:“愿,永为陛下的不二之臣。”南绯音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可说到做到。”“决不食言。”借着烟花最后的余光,萧烈仔细的看着南绯音的眉眼,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然后视线久久不动,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好想沉沦此刻。南绯音不动,轻轻的屏住呼吸。她天生聪慧,只要是用了心,怎么都能摸索出点条理来,哪怕是没有条理可循的男女之情。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动。萧烈的呼吸一寸寸贴近,两人唇瓣几乎要贴到一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清清,你快看,那两个男子都要亲一块了,真是好不害臊!这么多人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