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泽几乎是嘶吼着,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嘶哑了,身体轻轻颤抖着,盯着摇情的眼睛,声音不稳,“我知道你不喜,我跟你不是南绯音和萧烈,没有谁是扮着女儿身,两个男人,呵……你是太子,你丢不起这个脸。你问什么呢?我不需要什么,我救你是因为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没有任何、一点!别的意思!你放心好了。”摇情咬着牙看司泽赌气的脸,心如刀绞,他才知道司泽心里藏着这么多情绪。这个小和尚,其实什么都知道,难怪越来越沉默,心思越来越重。他没说过不喜欢他的话,但是他的确是在逃避。多么无能又懦弱的一个太子。司泽胸膛起伏不定,憋屈了这么多天,他心里也的确不好受。天地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司泽平静下来,去推摇情,“话说完了,你松开!”摇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仍旧有力的压着司泽,不许他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吻了你,却一句话都不给你,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很恶劣的行径?为什么不讨厌我?”司泽皱着眉,“我不知道!你哪那么多问题啊?而且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我喜欢你我为什么要讨厌……咳,我的意思是,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回去睡觉了。”摇情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傻和尚,你这样要被人欺负死的。”司泽没好气,“关你屁事,你没完了是吧?不就是换个血,你至于吗?要是南绯音给你换,你是不是还得压着她问一堆有的没的啊?”摇情道:“我压不住她,若是她,我也不会问,我只问你。”司泽:“嗯?问什么?”雪地反射的光映在摇情眼底,司泽将他眼底的忐忑紧张看得一清二楚,也看得莫名其妙。这还没换血呢,摇情就疯了。真换了,还得了?“回答我!”摇情突然生气,身体下倾,膝盖压在司泽的膝盖上。司泽刚在出神什么也没听到,有点尴尬,“你刚刚问我什么?”摇情:“我问你,真正的摇情其实一点都不温柔,他肮脏不堪又恶劣,对满腔爱意视而不见,享受其中又逃避现实,卑鄙又无能。这样的人,你还要吗?”司泽看着摇情,嘴巴渐渐张大,“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啊?”他要不要的,他也不知道啊。“我怕死,阿泽。”摇情吹下眼睫,低声说:“我怕我若是死了,你会更加难过。说了是遗憾,不说也是遗憾。”司泽此刻的反射弧也是被冻僵硬了,呆呆道:“说……说什么?”摇情被他呆傻的样子逗笑,声音轻而坚定,”说,你可以决定我的一切喜好,包括我余生所要相伴之人,无论余生长短,你说了算。”他再是不敢相信,老天爷也给了他一个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的人。有的人承受的厄运太多,当天大的幸事降临,会不敢接,生怕是空欢喜一场。但是,现在,即便是空欢喜一场,他也愿陪这一人,欢喜这一瞬。司泽为名,泽被天下。意为司泽万物,这万物,也算他一份吧。司泽呆着,不知所措。他他他,他没经验啊。摇情低下头,冰凉的唇贴在司泽的耳后,嗓音低沉魅人,“小师父,要了我吧。”司泽被激得身体抖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张开双臂抱住了摇情,突然有点委屈,“是你不要我。”“我要,要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要。”摇情低叹,“想的都要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殉情呢两人在冰天雪地里静静相拥。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南绯音缩在萧烈怀里,真心发问:“他们真的不冷吗?”萧烈无奈,“看够了没?回去了。鼻尖冰凉的。”南绯音扒开萧烈摸自己鼻尖的手,突然想到一件事,“南无洲要是知道了可能要疯。”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被拐走了。萧烈:“疯不起来,他不敢得罪天照的太子殿下。”他看了眼前方,“摇情这个人,温柔这词跟他一点都不沾边。”摇情是个很复杂的人,就像他随时可以扮作另一人的身份一样,他的性格也可以扮作另一人。小和尚年少单纯,被皮相迷惑,还不知自己招惹了个怎样的存在。生下来就无人在乎的人,却在天照皇宫那样的地方活了下来,还成为了一手遮天的太子,单单是天赋和能力可不够。其间多少狠辣与残忍,只有摇情自己知道。寂静的雪域,暗地里却一点都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