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卫直言:“您生来便立于高位,不懂底下人对那个位置的狂热。万人之上,无人管制,没几个能守住本心。”而南绯音之所以能坐稳那个位置,凭的就是她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南绯音看着他,“现在我知道了。记住,从前我从未下过那高高的台阶,靠责任和继承理政。但现在,我沉入人海,见了民间疾苦,便是以护民之根本治国,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也换一换。”女帝瞳卫,作为她的眼睛,必须要与女帝所想一致,看到的东西才会相似,禀告的信息才会是她想要的。瞳卫后退一步,躬身行礼,“瞳卫谨记。”“那女子知道自己暴露了吗?”“不曾,王妃说不必拆穿,只要确定她不是您,有的是人能治她。”“那就好。”如今天麟危机已解,萧承嗣也废了,她可以安心的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了,总是要回家的。天麟的皇帝让萧烈做着,等她回家料理好一切,再带他回去。正想着,林晨突然出现在门,“将军。”南绯音抬头看过去,“有事?”“是,外头来了个人,自称是礼部的,送来一堆文书,还有些册宝和兽骨,说是三日后登基虽紧急,但是当天的时辰需慎重,请将军您选。”南绯音一脸懵,“什么基?”林晨捧着一堆东西放到南绯音面前,最上面的封王文书写得清清楚楚。“愿尊南家南绯音为天麟之帝,俯身臣服,终生以侍。”下面,则是百官表忠心的文书,一个比一个字多,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华丽。“这帮人在我这考状元呢?这写的什么啊?”南绯音嫌弃地拎着文书一角翻看。林晨嘿嘿一笑,道:“就是将军你要登基做皇帝啊,现在整个天麟都知道了,街上告示贴得到处都是。”“什么告示?”外间很快又进来一名瞳卫,送上告示。上面的字迹清晰而有力,写着:天麟危急将坠之时,得南家之女南绯音只身扶正,清贪官,肃朝政,救黎民,保疆土,犹如暗夜之明月,浊世之清风。其肩有家国之责,手握治国之能,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一言一行,皆俯仰天地。今萧家萧烈,执笔倾言,以命相佐,臣于其下,重塑天麟国风,护新帝千秋万代。南绯音看着看着皱眉,“这写得什么啊?”看到最后,只最后几个字她比较清楚,“萧烈亲笔。”这时,离焰听说了消息走进来,笑道:“将军,慕右说也就是告示地方不够用,否则王爷还要写呢。”南绯音捏着那告示,又指了指礼部送来的那一堆破烂,“这些……是萧烈的杰作?”听南绯音语气不善,离焰和林晨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不约而同的把萧烈卖了,“就是王爷干的!”“啧,全天下都知道我要当皇帝了,就我不知道是吧?”南绯音看向外面,“萧烈呢?”“说是去了各部清点什么东西,然后还要去丞相府,暂时回不来。”南绯音眯了眯眼,萧烈什么意思?不想跟她?说好的给他天麟皇帝,他就跟她。他现在这么着急让她当皇帝,是不乐意跟她了?她吩咐瞳卫,“去盯着萧烈,他要是敢跑,腿打断抓回来!”“是。”九王爷还有这么卑鄙的时候丞相府。齐深不想麻烦烈火军的人,自己慢慢的往自己的府上走。远远地就看到他家门外一条街的花圈蜡烛,路边时而有人停下叹息半晌。毕竟已经过了有些日子了,外面来拜祭的人相较于先前,少了一半,但是仍旧有零星七八个蹲在墙角。丞相府的大门紧紧闭着,门口的位置堆满祭品,竟然还留着了容一人站立的位置,看着有些奇怪。不过很快,齐深就明白原因了。一个身穿锦服的小少爷从街角处出现,形容憔悴,生气的撵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厮,还生气的跺了两下脚,那两个小厮才站在街角不靠近。然后那少爷哇的一声扑到大门口,嗷嗷哭,“呜哇呜呜……你死得好惨啊,齐深……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齐深忍不住笑出了声,自假意效忠萧承嗣后,这算得上是他第一个发自内心,真正开心的笑容。离他近些的汉子听到笑声,抬头看过来,见齐深从脸到脚都捂得严实,身上看起来还有伤口,不免同情,开口道:“受伤了还来祭拜啊,倒是诚心,跟那单家小少爷有得一拼。”齐深眉眼一动,问道:“他很诚心?”“诚心啊!”那汉子一拍大腿,“我就没见过比他哭得还惨的,每天都来!准时着呢!看你这打扮,也是吃不上饭了吧?没事,在这等着,等他哭完,会给我们发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