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只是想要萧烈陪着她,爱上与否她不曾细想。自古女子若为天下共主,最是不能动情。毕竟男人一向野心更甚,心也更狠。为了权势,他们可以抛妻弃子,从古至今,血淋淋的例子无数。南绯音望着天边,在原地思索半晌,转身进了南府。单衡坐在凉亭台阶上,捧着脸发呆,看见南绯音又要哭。南绯音耐心的听他一边抽噎一边把齐深一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所以,齐深用自己的死断了萧承嗣的计划,阻止了更多人主动送进宫被萧承嗣残害。”单衡猛点头,“他什么都不说,要是告诉我,我还可以去救他。”“那种情况下,你去他们会把你一起烧死。”南绯音坐在单衡旁边,道:“不是所有百姓都淳朴善良,萧承嗣欺辱了最好欺负的。最不好欺负的,却去对付了齐深。很多事,就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单衡望着她,声音哽咽,“怎么办?我有点想他,我应该相信他的,我还骂了他打了他,他就那么死了……”南绯音低垂眼睫,头也低了一下,随着她的动作,她柔顺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垂在脸侧。单衡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呆呆的看着她,喃喃道:“音哥,你别说,你扮成女子来,还挺像的,比我姐都好看。”南绯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女子呢?”单衡:“不可能!绝无可能!肯定是九王爷他们逼你的吧?太可恶了,他们自己怎么不扮,让你扮做女子。”南绯音一巴掌摁在单衡脸上,把他脸掰到旁边,“继续哭吧你。”她回自己屋子,沐浴更衣束发,一身的疲累终于席卷而来。从云墨城到宜安城,她没有片刻休息过。很累,但是南绯音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还很稚嫩时,就开始学着在朝堂上与朝臣思辨,尝试说服对方。看到自己孤身坐在龙椅之上,处理政务。看到自己夜夜燃灯至三更,又在五更起身早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九州更是国土广阔,难以管理。她日复一日的坚守着,坚持着,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是麻木的。诚然,她倚仗无数,若有新进朝臣欺她年少,转瞬便有五六个长辈替她撑腰出头。但是她不愿意永远躲在上一辈的庇护之下,她主动的过上了骄傲且孤寂的帝王生活。她需要保持那样的漠然和冷静,才能准确判断局势。才能让各地相信,她是公平公正的在制定各方的规矩,没有任何偏颇。高处,向来都是冷的。梦里的场景转瞬变换,时而清晰得伸手可触,时而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南绯音努力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身穿明黄龙袍,站在雪山之巅。天边青鸾盘旋,凤凰鸣唳。而她,一步步走到山巅悬崖,坠落深渊,身入无尽黑暗。黑暗中,有声音在唤她,“阿音,阿音……”南绯音猛得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入眼便是萧烈那双着急担忧的眸子。“可是被梦魇住了?”萧烈语气急切。南绯音呆呆的望了他一会,忽然拽住他的胳膊,身体往上攀,钻进了萧烈的怀里。萧烈愣住,一动不敢动,全身僵硬着,手臂悬在空中,支了好一会,才轻轻扣在怀中人的后背上。南绯音皱着眉,梦里坠崖死亡的感觉太过清晰。她有种奇怪的直觉,她好像……真的会死。“不要怕,我在。”萧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南绯音闭上眼睛,鼻端熟悉的气息和脸颊处传来的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又再次睡了过去。这一睡,睡了个昏天暗地,沉眠无梦。一直到天都黑了,又到深夜,南绯音动都没动过。离焰轻轻推开门,小声问:“王爷,您饿吗?”萧烈一记冷眼看过去,只凉凉瞅着离焰。离焰立刻缩回脑袋,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冲慕右摇头,“还在睡。”慕右:“九王爷可真能坐。”离焰:“不瞒你说,我也是给萧烈找个女人南绯音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大抵是睡高兴了,脑袋拱在萧烈小腹间蹭了两圈,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醒了?”南绯音猛得抬头,吓了一跳,“萧烈?你怎么在这?你脸怎么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