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其实南绯音知道旺财在南府的,是不是?他每次都绕开旺财待的小屋子,他其实知道的……”说到最后,司泽的声音哽咽得听不清。摇情安静的听着,心疼得一塌糊涂,强逼着自己咽下满心的苦涩,点头,“嗯,他向来玲珑心思,看着吊儿郎当,很多事心里都有数,他在照顾你。”司泽红着眼,“我只是想有个家,家里有个人。南绯音不在,我又没家了。”他吞下眼泪,站起身,“所以,我必须进去找他。”说完,他冲摇情一笑,猝不及防一掌打在摇情肩头,将他打得后退。然后一头冲向大火之中。摇情心跳都要停止了,耳边嗡嗡直响,张着嘴喊了什么,自己却听不到。司泽顶着滚烫的火舌往里冲,燃烧的火焰瞬间吞没他的衣服。这时,身后飞快掠来一道身影,将他从火里生生拽了出来。慕右和离焰立刻跑上去灭司泽身上的火。摇情腿一软,跪到地上,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王爷。”离焰声音嘶哑,“南少爷……不知道在哪里。”萧烈袖边着了火,他低头看了一眼,拔出腰间佩剑,断了那截被燃烧的衣袖。这时,卢修顶着被烟熏黑的脸,禀告道:“九王爷,这座山太大了,从这里往外的山火边缘都找了,什么都没有。再往前是……是万丈深渊。”人若是掉入万丈深渊,也是毫无生还的机会。天一点点的黑下来,南绯音可能在山火中的事再也瞒不住。风若绮带着临王军出现在外围,所有人都散开去找。深夜大火,无人能眠。被一把火烧成了女的只短短一夜,南绯音被烧死在山火中的消息就传遍了宜安城。百姓们纷纷出城,往山上走。这山本来无人踏足,但是十多万的兵在附近找了一遍又一遍,早已踩出一条路来。单衡更是带着无数的家丁,重金雇了役夫,从天宜河担水来灭火。单易和单姝远远看到萧烈的背影,都不敢过去行礼。谁都不敢去跟萧烈说话。那背影,太绝望。一直到天亮,山火不仅未灭,反而有愈烧愈烈的架势,担水来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甚至在某一时刻,火势骤然拔高,浓烟之间好似火焰成凰,要飞入天际。一夜过去,南绯音还是没有找到。单衡哭着扑进单姝怀里,随着他这一哭,阵阵低声呜咽声也随之响起。不知何时,陡峭的山间站满了百姓,所有人都知道,南绯音被烧死在了山火中。邵大夫、刘太医,风若绮,甚至还有与南绯音交集甚少的礼部尚书张敬之。全部站在萧烈身后,看着大火冲天。出去寻找的士兵也回来了,高高低低站了半座山的人,却无一人说话,只听到时而的低泣声。齐深站在最外围,神情挫败而痛苦。他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心情复杂。南绯音所做的事,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诚然,宜安城内厌恶他的人无数,大多言论都说他跋扈无礼,不守规矩,甚至与九王爷还有世俗不容的传言。但,死亡面前无谎言。南绯音做的事,留下了痕迹。他就像一团灼热的火焰,乍然闯进天麟国,烧痛了一些人,也照亮了一些人。可,可他们的大业还未完成,南绯音怎么可以死呢?清晨的风都是热的,一片肃穆之中,突然一声失声惊叫打破了沉寂,“王爷!”一动不动站了一夜的萧烈,终于动了。他抬脚往前,一步步身入烈火。谁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所有人就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烈火之中。“王爷……”离啸等人跪地凝望。哭声一片,绝望弥漫。不知过了多久,在这巨大的绝望中,一个嫌弃的声音自火焰中响起,“离我远点,热死了!”声音被火焰燃烧声盖住,未曾听真切,但是离得近的慕右离焰等人是听到了的。他们不敢置信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里。与此同时,身后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只因他们看到了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场面。烈火燃烧中,边缘处的火焰竟呈凤凰之姿。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不是火焰成凤,而是火焰中,生出了火凤,盘旋于上。翅膀带着火扑扇着,火红的羽毛簌簌掉落,在空中却与一片片青色的羽毛相叠,火焰顿消,最后缠于一人之身。火焰中走出一曲线曼妙的女子,长发飞舞,一青鸾护于身后,青红凤羽交缠,如贴身衣物一般,裹着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