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响玉哨,一只比南绯音所在的土坡还在高半人的大老虎,一步步走向她。南绯音看着老虎靠近,夸赞了句,“毛皮颜色不错。”这么不抗杀?干瘦老头讥笑出声,“无知小儿!待会你就知道,它是如何一口将你吞进肚里,将你的骨头咬碎,血肉成泥,全尸都别想留!”南绯音看着已经与她面对面,距离不足半臂的老虎,低声自喃,“是吗?”说着,她抬手在老虎脑袋上揉了揉,眼睛瞬间发亮,“毛皮是真不错!”她得意的翘起嘴,她的眼光,一向很准。这手感,她又抓了两把,夸老虎,“真不错。”老虎低下头,拱了拱她,险些把她从土坡上拱下去。南绯音索性翻身上了老虎背,毛发柔软漂亮,比尸体坐着舒服。不远处,干瘦老头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你你你……你怎会如此?”阴羽罪的脸色也从算计成功后的得意,变成了不敢置信。他第一次遇到这山鬼老头的时候,就是无意误入山中,被这只老虎追赶,是这老头救了他。为什么它不会伤害南绯音?!凭什么!阴羽罪心里的仇恨再一次翻滚,他一定要南绯音死,一定要!南绯音坐在老虎背上,看了圈周围的猛兽,最后定睛在那老头脸上,“老头儿,你长得很奇怪啊,明明胡子老长,听声音也是一把年纪了,这脸却嫩得跟十五六岁的少年似的。”老头脸色微变,“你到底是谁?”“别管我是谁。”南绯音面无表情,语带警告,“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我眼前,否则我就让你试试死无全尸的滋味!”她不想让自己沉浸杀戮,不想凡事都用杀人来解决。此处深山远离人间烟火,会滋生人骨子里野兽的本能,她在极力克制。然而,她话音刚落,那老头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想杀老夫?山鬼不死不灭,你想杀我?哈哈哈……果真无知!老夫虽不知你是如何令猛虎听话,但是你想杀老夫,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老夫是山鬼,这世间,唯山鬼之主血脉才能以主身惩山鬼,普通人想杀老夫,哼,笑话!”“嘶……”南绯音拍了拍老虎的脑袋,“听到没?他先挑衅我的,我克制了啊,只是没克制住,不能怪我。”给自己找完借口,南绯音上下打量了下那老头。老头也任他打量,根本不怕。南绯音浅浅勾唇,道:“我这人吧,就是有点不信邪。”她摸出匕首,又放回去,“算了,你不配。”她从树上随意折下一根树枝,手腕用力,树枝带着凌厉的风直奔老头的眉心。那老头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根本不躲。然而,下一秒,树枝直穿他的眉心,老头双目瞪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双膝跪到泥土上,当场暴毙。还给南绯音吓一跳,“嗯?死了?我真就单纯试试,这么不扛杀?”阴羽罪也不敢相信,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摧毁,“不可能!怎么可能!”他飞快上前,探了老头的鼻息,看鬼一样盯着南绯音,喃喃:“怎么可能?”他也曾不信邪,暗中派人刺杀这老头,可根本杀不死。就算是致命伤,也只是暂时昏迷,呼吸尚存,昏迷一段时间又会活过来。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把老头奉若神明。南绯音一脸无辜,“真死了?”山鬼之主血脉?可她亲爹什么也不是,她娘就是个杀猪的啊。算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俯身撑在老虎头上,懒洋洋的伸展腰肢,似笑非笑的看着阴羽罪,“修罗主,这就是你的底牌啊?嗯……”她斟酌着用词,最后委婉的吐出两个字,“略弱。”阴羽罪又恨又气,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萧承嗣从对南绯音有些欣赏,到后来提起南绯音就恨得牙痒痒。南绯音此人,动手时不给人留余地,说杀就杀,说闯就闯。不动手时也是句句诛心,一点不给人留脸面!真真是该死!“南绯音,你别得意。本君说了今日要你死,你就绝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阴羽罪站起身,低头看了眼老头的尸体。南绯音将其一招毙命,仿佛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他奉若神明之人,在南绯音那里不堪一击,他简直是个笑话!南绯音定在心里嘲笑他!阴羽罪越想越怒,狠狠一脚踢开尸体。南绯音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极了儿时那群小孩嘲笑他天生罪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