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嗣的身影消失,齐深腿一软,摔倒在地。今夜,萧承嗣是彻底露出了他的利爪。天麟将乱,除非南绯音彻底臣服,如同那些曾经想反抗萧承嗣的人一样,昙花一现,天麟才可以继续维持表面的稳定。否则,乱世将至。齐深看着自己的伤口,热铁烙上去的一瞬间很痛,可的确止血很快。就如同病入膏骨的天麟国,必须一场大乱剜去腐烂伤口,方能重获新生。否则,等腐烂一点点蔓延开,身居高位者自是歌舞升平,可底层的百姓,却将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看不到尽头,直到国破。可那,太久了。齐深咬着牙,一步步走出华美而冰冷的宫殿。脑海里不停回想昨夜与南绯音的谈话。“齐深,说出你要的,我不想跟你打哑谜。”“我要颠覆天麟,搅乱死水,破开泥潭,要百姓冤有处申,苦有地诉,难有人帮!”“你做不到。”“所以我需要你,南少爷。你可以做到,九王爷或许都做不到,但你一定可以。”“原因。”“你跟我说过,你要带我见盛世清明,你是见过的,你见过,所以你知道什么是对的!自古朝代更迭,死人无数为上位者铺路,我齐深愿以血铺路,可我要知道这路通往何处。”“现在你知道了?”“不知,但我相信你能走过去。”“可你该知道,许多人都会被习惯吞噬,掀翻表像,不一定会有人感谢你。一步踏错就是卖国贼,你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南少爷会怕这个?”“我什么也不怕,齐深,我知道你在挣扎什么,一腔孤勇固然难得,但我要你看清后果,你做不了英雄,而且会死。”他当时不曾回答南少爷,他比南少爷年长几岁,可看天下格局却不如他清晰。一句话,一针见血的将后果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没有美好的幻想,只有现实的残酷。他冠冕堂皇为了百姓,可百姓不一定会感谢他。到时,他是否会后悔,是否会生恨。齐深一步步走出皇宫大门,望着漆黑的天空,他现在也许可以回答南少爷。死又如何?罪又如何?没人记得又如何?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便已足够。他可以陷害忠臣,可以挑起纷争,可以手刃无辜,可以背负一切罪名和仇恨,成为人人喊打的卖国贼。什么都可以,只要这个国家最终走向他想要的道路。纷争乱世,要想成王,总要有背负罪恶的马前卒,待帝王开世,兔死狗烹。他可以做那恶人,将一切清名留给南绯音。这回是真吵“阿嚏!”南绯音揉了揉鼻子,“大半夜的,谁一直琢磨我呢。”萧烈将披风裹到她身上,“夜深风凉,你身上还有伤,自是要招风寒,还要怪人?”“肯定有人在琢磨我。”南绯音裹紧披风,不服气道。沈京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却一句话没说。“沈将军,云墨城到底出了何事?”萧烈开口问。沈京脸色凝重,“南将军被人下了毒,但只是我个人猜测,军医查不出任何中毒痕迹,但是将军最近性情大变,暴躁易怒,除了中毒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九王爷应该已经收到消息,我们最近一连三月屡战屡败,这种情形定然是有内奸,可我们什么都没查出来。一开始我只以为将军是心里烦闷,所以脾气坏了些,可前几日他独自在夜间舞剑,竟误杀了一中将,现在军中传出流言说将军无领军之能,迟早要葬送十万精兵。”萧烈听完,道:“你要本王救南将军,本王并不懂医术。”“是。”沈京掀开衣袍,再次跪下,抬头望着萧烈,“末将斗胆,求九王爷重回云墨战场,带领我等打一场胜仗!”萧烈脸色微变,垂下眼睫,“既是有内奸,南将军都束手无策,本王又何德何能。”“末将有亲兵,绝对可信,只是人数不足。九王爷对巨敕部落最为了解,又擅以少胜多之仗,定然可以!”沈京目光灼热的盯着萧烈。谁不知萧烈年少成名,军事天赋无人能及,若不是两年前他马失前蹄,先帝又驾崩。如今天麟定然早就开疆扩土,吞了那无止境骚扰边境的部落。南绯音缩在披风里,就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看看沈京,又看看萧烈。沈京苦涩开口:“我也是无奈之下,求到九王爷这里。我明白九王爷的难处,九王爷若不愿,沈京也绝无怨言。”离焰皱着眉,小声嘀咕:“王爷怎么可能答应,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再回云墨城了,甚至这三个字他都不会愿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