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南绯音不情不愿地扶着萧烈到台阶上坐下。也就是看他实在是虚弱吧,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萧烈,你到底怎么了啊?”“你不是看见过本王发病么?”“就因为这个?”“嗯。”萧烈坐在地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呼吸浅淡,“本王已命不久矣。”南绯音蹲在台阶一侧,望着萧烈的侧脸,苍白的唇间染着一点猩红的血,密集地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道弯弯的弧线阴影。这长相,这破碎美人之感,送去当面首没个千百万两都拿不下来。“看着本王做什么?”萧烈眼睛都没睁,擦了擦嘴角的血。“咳……”南绯音忙收回视线,“萧烈,我跟你说个事。其实你最近几天晚上都跟我在一起。”她想了想,这事还是得交代,萧烈治病找不到病因,肯定没法治。这都要死了,她再不说,有点过意不去。“跟你在一起?”萧烈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南绯音。压迫感席卷而来,南绯音不由得远离他一点。“我说了你别不信啊,就是你吧,晚上会变成你十六岁的时候,我无意间在隔壁长公主府碰到你,就成了朋友。”“本王为何会在公主府?”“问你啊,我哪知道。”“你又为何会在公主府?”“我……我做贼行了吧。”南绯音没好气,哪那么多问题。萧烈凝眸沉思了一会,手指轻捻指尖血迹,“所以你那般笃定本王夜间不可能杀人。”南绯音:“嗯。”她又想起之前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是觉得你晚上会杀人呢?”萧烈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两年前从云墨城回来,我夜不能寐,便夜夜练剑,一度有些疯魔。有一日晨起,院子里躺着一具下人尸体,一剑毙命,伤口与我的剑完全吻合,只是我那时精力不济,记不清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疯狂练剑。”萧烈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打量蹲在他腿边的人,正听得认真,时而还皱皱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惧与害怕。似乎仍旧不觉得人是他杀的。如此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他从前最是不屑。可如今他却对着这样一个人,说出了压在心底两年的隐秘。或许是南绯音太过真诚,什么都跟他说,让他也忍不住跟他说真话。“继续啊,然后呢?”南绯音催促着。“然后我夜间便不再练剑,改为练拳,可是精神愈发恍惚,又有下人死于重拳。之后我便遣走了全部仆从,令暗卫入府,禁止任何人夜间入我庭院,后来再无伤亡。”“好奇怪哦,萧烈。你觉得这像不像最近这几天的案子啊?都是你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可那些疑点却处处指向你。要不是我晚上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又认为可能是你自己做的?”南绯音一脸严肃的思考。萧烈忍不住轻笑,“算数不见你脑子转这么快?”南绯音:“嗯?我不是一直很快?我算数有没算对的时候吗?”萧烈只笑,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又道:“三个多月前,天麟国发生了一场地动,一夜之间连动十余次,离焰说他们一度以为就连王府都要塌了,可我沉沉昏迷,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第二日醒来,只听靠近山林有几户人家房子塌了,并无人员伤亡。而我从那一夜之后,再也想不起自己夜间做了什么。”南绯音极力控制自己的震惊。三个多月前,那不是她气运被夺,正倒霉的时候!难道是萧烈搞事情夺她气运?可萧烈看起来也是个老倒霉蛋,都要死了,还不如她呢。她正兀自震惊的时候,又听萧烈问她,“你说本王夜间与你一起,一起做什么?”“咳咳咳……”南绯音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半天,眼尾都憋红了,眼眶里压着一丝水润,看得萧烈眼神暗了暗。“咳咳……呵呵呵……做什么?当然是聊聊天,然后就睡觉啊。我敢对王爷你做什么啊,对吧,我这么老实。”“呵……你老实,这世间就没老实人了。”南绯音嘴角抽了抽,天地良心,晚上不老实的人不是她好吗?但是她不敢告诉萧烈他自己晚上给她下聘礼,怕他到时候羞愤欲绝。先给她一刀,再自杀,那可太得不偿失了。晚上发生的事,绝对不能说!她看到萧烈若有似无地看了看她的后肩膀,想起自己还是个伤员,哎哟一声坐到地上。萧烈又无语又无奈,“别装,树都爬了,还疼?给你用的最贵的药,三天都该结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