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惹怒那个婴儿的瞬间,它了威,那份惊恐和愤怒爆了仅仅几十秒就让奥丽蕾丝几乎所有在勉强的电力都瞬间爆出了火花,能量被迅抽干。可见愤怒是一个生命最大的消耗。
原本对曙光的期盼,只能让黑夜和恐怖来的更实实在在。
奎哥的大棚里骤然陷入了更深的一片死寂,四周的Led生长灯在瞬间失去能量,出几声微弱的电弧噼啪声后,彻底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烧过后的焦糊味,连温控装置的指示灯也不再闪烁,仿佛整个空间被剥夺了生命力。
那些刚刚还努着劲的电机,在这一震怒的波及中都像卸了磨得驴子一样躺到不干了。漆黑得夜连月光都暂时被乌云遮蔽。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忽然泛起几个零星得萤光。围绕聚集在一株植物前,像是深埋在其根部土地中那些活物作为肥料的灵魂终于得以释放。
没错,那些幽光从土地中缓缓挣扎而出,却恋恋不舍。
作为一株稀罕而价值连城的植物,或许跟这吃人不吐骨头,还要幽禁灵魂的天性息息相关吧。一种被美化为奇迹、实则带着诡秘残酷的本能。
奎哥赶快几步走过去,蹲下来现那株被汇集而来得荧光之火包裹得植物自身会出一种甜香的露汁。
这是他半年前高价从一个黑市植物贩子那里竞拍得来的,抵得上一千五百个“猪仔”。
拍卖那一夜的场景,奎哥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半年前,地下交易所的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金属与香料的气息。
十几号人围在一株被罩在透明舱里的植物前。
它静静地蜷曲着叶片,金色的脉络在黑暗中隐隐流光,像一条条微缩的雷电在呼吸。
玻璃容器内的土壤之中赫然是一个森白色的头骨,被植物的根茎紧紧缠绕着,从眼眶、鼻骨和牙齿的缝隙间向下穿透扎根。那是它这一个月的肥料。
拍卖师声音沙哑:“各位先生,传说中能在极端黑暗孕育生命的‘末日救生草’,忘情涅槃——开价三百个猪仔。”
众人唏嘘了这个起拍价,迟迟无人举牌。
奎哥靠在座位上,点着一根烟,烟雾在光影里一圈圈散开。他没急着举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它的汁液真能救命?”
拍卖师一本正经的推销:“救命?那当然。它能在死亡临界释放甘露——‘生命精华’。买下它,就等于买下一次重生!”
有人立刻加到五百。又有人举牌:“八百!”
空气瞬间紧绷。每一次加价,仿佛都能听到旁人呼吸的急促。
四周一阵骚动,价格一路飙升到一千二。
奎哥轻轻弹了下烟灰,终于抬手举牌:“一千五百。”
场内一片寂静,紧接着有人不甘,又想跟上。
奎哥转头看向拍卖师,问出了一个让众人吓出一身冷汗的问题:“要不我现在一枪打死你,看看这药草是不是能起死回生?”
拍卖师被噎住了,脸上挤出一个含糊的笑,声音开始颤抖地搪塞。
那一瞬间,原本高举的牌子像被无形的手按住,逐一收回。
谁也不想豪掷千金仅为一个没人亲眼见过的传说,且看眼下的情形也就仅仅是一个传说而已。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在犹豫。就在他刚刚要再次举牌时,奎哥淡然而阴冷的提醒道:“你可能买得起……但养不起。”
拍卖槌落下——”一千五百个猪仔“成交。
那一刻,舱里的植物收入了奎哥囊中。可那一串所谓的“猪仔”价码已经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如果奎哥不相信他可以起死回生,那么为何要豪掷“千金”呢?
这种植物分雌雄体,雄体在涅槃之时会散播自己的孢子以繁衍后代,并且升华出杀死其它植物的芳香毒气。
雌体在涅槃之时会繁衍五到八个幼体,在其快繁衍之时,也是它生命最薄弱之时,它才会丧失压制那些冤死的灵魂。
然而,那些灵魂逃脱后却会意外的留恋不舍。会用自己最后的孤魂来为她燃尽守护,提供最后的生长光能,只要有五分钟的微弱能量即可完成地下的块茎分娩,新生的幼体便会急进化,能抵抗极地黑暗寒冷一百天,直至成熟。
之所以它名贵之极,还因为传说它原生在金矿矿脉之上。
几千年来淘金之人大多成为它枯骨冤魂的肥料。那里开遍河岸却鲜有人生还。
一株雌性”忘情涅槃“已然在那幽魂之光下盛极开放。
“喂,你要挺住啊!”奎哥跪在地上,双手捧起那株摇摇欲坠的“忘情涅槃”雌体,他看到那些娇嫩的叶片正在剧烈颤抖,金色的脉络像是血管一样闪烁着最后的生命力,仿佛在与死亡抗争。
五分钟过去了,奎哥看到“忘情涅槃”的叶片开始变得透明,原本翠绿的枝干逐渐褪去颜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被时间抽干了生命的化石。那些萤光也逐渐消散,留下了一层环绕的淡淡光晕。
不知道那土壤之下是否已经完成了分娩。
这一刻让奎哥跪在泥土之中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不,不要!”奎哥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伸出双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为这株植物续命,但指尖所触之处,叶片却迅碎裂,化为一缕缕细小的粉尘,飘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呆呆地跪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地上,溅起几滴微弱的光芒。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他仿佛真真切切看到了从未在记忆中存在过的母亲。
奎哥就是在一个无月之夜的黑暗中出生的,出生的那一刻,母亲大出血,抢救无效死去,一命换一命。
这也是他在库人区的孤儿院收下了年一和年四的原因,因为他们都和自己一样,背负着克母的罪名。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奎哥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一拳砸在地上,指节磨破,鲜血顺着掌心滑落,染红了那些已经枯萎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