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月前,他还有母亲,有邻里,有一份不算富裕却稳妥的工作。
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一盏灯,一个下班回家脱鞋就能闻到饭香的门口。
如今,却像丧家之犬般,在城市废墟里觅食。
一滴眼泪落进了面碗。
他不是不能忍的汉子。
但这一刻的痛,不只是肉体的疲惫,而是来自更深的愤怒:
——为什么?
他努力生存,从未偷懒,从未抱怨命运,甚至还善良地救过那个被活埋在沙漠中的男人。
可那个男人却反复将他推进陷阱。
他甚至怀疑,也许趁着自己落魄,在他人眼里自己不过是被当枪使,亦或是一只任人宰割的替罪羊。
从幼年时就再没见过的父亲,父亲原来是为了自己和母亲可以活下去。。。。。。
如今想起,却只能在梦中拼凑出支离破碎的记忆。
连记得他父亲这件事,本身都是被交换、被篡改的。
雷洛咬着筷子,肩膀微微颤抖。
那碗面的味道,混合着眼泪,酸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响,从屋子深处传来。
他神经一绷,瞬间恢复警觉。
“咚、咚、咚——”
什么东西正在屋内迅穿行,上蹿下跳,动作极快,却不像人类!
雷洛反射性地从餐桌旁抄起一把餐刀,悄无声息地朝声源方向移动。
他屏住呼吸,脚步落在地毯边缘。
黑影一闪,迅钻入一道半掩的门缝后。
雷洛眯起眼,握紧刀柄,迅推门而入!
啪——
灯光应声亮起,屋内是一间不大的卧房。
一只黑色的猫站在床上,尾巴高高竖起,瞳孔幽深反光,注视着他。
而床上,竟躺着一位瘦削的老人,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雷洛。
雷洛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右手还高举着那把刀。
那一幕,诡异至极。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闯入者、正在扮演着一名入室抢劫者的角色、如一头被饥饿扭曲了理智的野兽。
他大惊失色,赶紧把刀放下,连连摆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强盗,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您。”
“我只是太饿了,太累了,看到门没锁,就擅自进来了。”
“我只求一顿饭和一个落脚之地,如果打扰了您,请原谅……我可以立刻离开。”
老人的目光没有惊慌,也没有敌意,
只是安静地像一个将死之人,眼眶深陷,脸上却有一丝诡异而满意的笑容。
那只黑猫走到老人的身边卧下,轻轻蹭了蹭主人的手臂,出咕噜咕噜开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