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了一句:“也许,这是另一种起点。”
熹马·蓮习惯了在世界给他不公平时,他自己寻找到适应这个系统运行的规则,并自动归档。自动开启这种模式是由来已久精英教育种在他心底里的信条,这种和谐的滋味犹如将乐观、积极那些粉末鸡汤里泡出的方便面调料一样味道熟悉。
他坐下,开始逐一阅读那些被系统归类为“非关键问题”的梦境篡改案件。
第一例
源文件里,一个中年女性在梦中反复挣扎:她厌恶前夫的粗鄙和懒惰,却又怨恨这个不堪的男人竟然有勇气离家出走。
黑客受委托修改的节点令人啼笑皆非:
那个明明连美颜滤镜都难掩塑料感的前夫,忽然洗心革面——不再风流成性,不再暴力无赖,而是痛哭流涕地认错,下班就交出工资,乖乖回家陪她过乏善可陈,柴米油盐的日子。
“有比没有更重要的?”
熹马·蓮微微蹙眉,只觉得自己像被硬生生按进一团中年妇女的碎碎念里。
第二例
是一位低层行政人员,梦境中构建了一个“无限晋升路径”,连续七晚梦见自己从清洁工一路升至高层决策官。
系统警告此梦境可能激“非理性期望倾向”,判定为“虚荣逃避型依赖梦”。只容错允许梦境中晋升为保洁部主管之职。
却被外网篡改并加大了虚荣的力度,打扫楼道时,一把抱住了豪门千金准备轻生跳楼的身影,得到了千金小姐的暗许芳心,并成为豪门报答的对象。
“斯!这不是烂大街的狗血短剧吗!”熹马·蓮从牙缝里倒吸一口冷气,自己这是摊上了份什么样的工作。
第三例,引起了熹马·蓮的注意。
一个中年男子,梦中反复重现自己童年时被父亲家暴的场景。梦境记录中情绪波动剧烈,心率峰值达到每分钟168,眼球活动显示“愤怒眶压激增”状态。他在梦中曾试图保护母亲。
但系统作出过干预的痕迹,最终梦境结局是他与父亲父慈子孝的和解。
可是暗网的定制化情节,生生是删掉了那些系统伪造的亲和画面,因为确实微笑却狰狞的父亲,看着更加违和而恐怖。
不知道暗网的人是粗心还是故意恶搞,居然还残留aI生成的左右相反各六指的手。画面里的错别字被标注画圈着,堂而皇之的留在那里,似乎专为系统追索时啪啪打脸。
故意让系统知道还拿他没办法?!还挺嚣张啊!
熹马·蓮站起身,看着那条闪着光的城市天幕,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以及父亲留给他的那些模糊的空白。自己也常常在梦中放不下回到少年时。
看来,这世界越来越像一张完美、冷静的地图,而他,却想在上面留下一条未被设计过的路。
“好吧,”他开口道,“那就从这些梦开始。”
就在他将第一行追踪代码注入优化算法时,远在地下灰域频道的尼克刚好打开了监控回路,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趣的对手。”尼克轻声说道,“终于上线了。”
而卡尔,在高塔层的办公室里,代理官展示的下一条工作报告,内容显示:熹马·蓮已开始推进太虚网漏洞重构工程。
“情绪引导系统“情欲型”组的负责人kara推荐了这个新建组的负责人,经过系统自动评级审核,熹马·蓮。蓮工号相当优异,符合这个职位适配需求。”
卡尔看着报告上那行注释:【选定人员状态:理性激活】。
他低声说:“什么琐碎的事情都有操不完的心,希望他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街道灯火渐暗,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熹马·蓮并不知道,就在他望着这片美景、重新燃起斗志的同时,在灰色数据通道深处,一个黑客频道正暗中向他起一次隐秘的技术挑衅。
那个频道背后的黑客,正是尼克。
而尼克此时正巧笑着对阿宽说道:
“哥们,这次系统新派来的负责人,好像是个不太老油条的嫩瓜蛋。咱们可得跟他好好玩玩。”
阿宽一边往嘴里塞着能量棒,一边坏笑:“嫩瓜蛋?那不是刚好拿来下饭?”
尼克淡然地勾起嘴角,敲着键盘飞快回复:“有意思的对手,他现了我留给他的记号。”
而熹马·蓮此刻内心默默地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这个“无肉之骨”啃出一点不同来,让那些把他搁置于边缘的人看看——
他熹马·蓮,不是随便就能被定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