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后来生了什么?”
“列车冲进隧道后一直是在黑暗中砸碎一切地声音。在冲出隧道的同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像那个施暴者有非常准确的倒计时一样。”
“哦,你是第一个看到死者的吗?”
“我想大约是的,因为我们就在对门,离得最近,并且我在黑暗中知道打斗声自那里。出了隧道后,我走过去看到,男乘客倒在地上,脸朝下。他的后脑……应该是被狠狠撞在玻璃上……窗户上有个深凹进去的坑,放射状裂纹里全是血和……脑浆,混着还黏着几缕头。”
“你看到那个施暴的嫌疑人向哪个方向逃走了吗?”
空气仿佛静了一秒,熹马·蓮再次回忆。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看到,他像是凭空消失了!”
“算了,估计你也是吓晕了,头上的伤口严重吗?我们可以送你紧急就医!”
“哦,我没事,皮外伤,应该不要紧。”熹马·蓮说出这句话时觉得自己脑仁里有个抗议的神经,嘶嘶啦啦的闪电传过。
另一个年纪轻些的法警皱眉,“这里是否有过一个女乘客?”
他们三人都看到了地上那只女式高跟鞋……另外,她的披肩和一个小手包落在座位上,拉链还开着。
熹马·蓮声音低了下去:“她不见了。和那个施暴者一起消失的。”
年长的法警点了点头,继续道:“你有没有看见她是被带走?或者是自己逃跑的?”
“没有,但在打斗声停止后,我听见了一声撕扯布料的声音,然后女人惊异的尖叫,不知道是不是在撕扯女人的裙子,但是之后列车马上就出了隧道,我就再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了。那时候我过去看时就跟现在一样了。”
年轻法警喃喃,“你是说也有和女人打斗的撕扯?”
“我不太清楚,感觉女人的尖叫只是惊恐,没有受伤害的感觉”
“你和你朋友没有动过出事包间任何东西?”
“没有。”
年长法警关掉了录音,看着他,“你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可疑信息吗?”
熹马·蓮顿了顿,“我,好像也没注意到其它的事了。”
法警看了他几秒,淡淡道:“目前没有任何监控记录显示车上还有第三人。我们会比对生物热信号和轨迹痕迹。你今晚必须留下,配合调查。”
熹马·蓮点了点头,勉强站起身来。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脸色白,整个人一直在微微抖,没说出来什么,法警们见此情景也只是安慰了两句就没再追问。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用终端调出了列车的内部监控。然而,那节车厢正好在隧道黑区,光感失效——录像只有断断续续的影像残片,像是一段被人为干扰过的录像素材。
“我们正在追踪那名失踪女性的身份,已经比对到她的外貌信息,但……她并不在正式乘客登记之中。”
“你是说……她是非法登车?”熹马·蓮难以置信。
他们抬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经用临时合金板封住的车窗,那道血迹斑斑的裂口依旧隐约可见,在夜色与应急灯的映衬下,像一只恶魔睁开的眼睛,盯着这个世界的黑暗。
终于,在长达三个多小时的停滞与盘查后,列车缓缓重新启动了。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幽闭的审判,没有确切的答案,没有嫌疑人的落网,也没有那名神秘女乘客的踪迹。
法警与系统探员似乎翻遍了每一个车厢与接缝,却依旧未能给出合理解释——那女人,还有那个恒温保鲜箱,就像被风吞进了夜色荒原,凭空蒸。
列车以远低于常的节奏行进,像一头受了惊吓的机械野兽,小心翼翼地将残余的乘客拖往目的地。
当车终于抵达北郊第六卫星城的中央车站时,已是凌晨两点整。夜寒加上惊吓整个列车都陷入一片阴郁的气氛中。
熹马·蓮从窗内望出去,车站四周亮着冷白色的大灯,站台上密布全副武装的警员和系统维护人员。
车外的风吹得猛烈而蛮荒,将站台上的橙色检修旗帜掀翻了吹向未知的深渊。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她蜷缩着身子坐在沙椅上,脸色仍有些白,像一株被风雨摧打过的芙蓉。
自那场惊魂以来,她几乎一言未,只是紧紧靠着熹马·蓮,沉默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