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帮我这个忙!我就让人给你搞一碗牛肉面。”老邓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认真,“真的。不是食堂那种。汤底是红的,肉是炖过三次的。”
尼克的肚子又出来一串很长的咕噜声。自己脑补了一下老邓描绘的那碗面。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顺便把口水咽了回去。
尼克没指望一个十二岁有幻觉的小孩能变出一碗牛肉面,能说出来自己的心思已经是一份难得的缘分了。
“成交,”他说,“但你得告诉我——那影子,是你先看到它的,还是它先看见你的?”本来是句打岔的玩笑。
老邓听了愣了愣,慢慢眨了眨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它先看见我的,但是很快她的头就被拧下来吃了,现在只有身体挂在那里了。”
十分钟后,一群安保和护士医生们,乱成一团把偷了园丁梯子并爬到搭在屋角顶端的尼克用高压水枪冲了五分钟才结束。
在这五分钟里,尼克拼命的挂在梯子上,高压水枪滋的他浑身屁股疼,疼的要死。
直到他确定眼前那个角落里一团蜘蛛丝被彻底冲散。残破的网上原本粘着一个无头的苍蝇尸体,尸体已经被风干了,翅膀上还有五彩的薄膜。被风一吹,轻飘飘的原地煽动,却无法逃脱。
随着高压水枪滑过尼克的身体把那个角落洗的干干净净,那力道把干瘪脆的苍蝇打的粉身碎骨,分解在阳光下,成了一条彩虹。
他才一步一步的退了下来。
瞬间就被一群人抓住按倒在水泥地上,湿乎乎的满脸都是泥水。
但他看到老邓如释重负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天真满意的童光。
那一刻,尼克只好装疯卖傻,手舞足蹈的表演起来,这样的行为比解释为了老邓开心,在医生眼里可能会显得更正常一些。
很多事,总不能照实说,照实说就真是神经病了。
于是,尼克被两个机器人捆上皮带,扔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回没客气,连皮带也没给尼克松绑,手脚都捆着躺在硬水泥地上,像个绑着钳子准备出售的水产大龙虾。
随后,机器人身后转出来一位护士,护士小姐说了一句“放松。”,俯身掀起衣袖,针头在灯下一闪光,几滴药水挤出。
话音落地,一针镇静剂扎了进去。
尼克的视线一瞬间开始化开——天花板像融化的冰,护士的脸在光里一寸寸模糊。
他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在笑。那笑声高、空、毫无缘由,像从另一个人嘴里出来的。
然后一切都凝固了。
一个小时后,那道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同一个护士小姐在尼克的脸上拍了几个嘴巴,叫醒了流着口水的x7o3号病人!她身后跟着两台机器护工——一台负责解了皮带,一台端着一个餐盘。
“吃饭时间。”
皮带被解开的瞬间,尼克的手臂上立刻泛起一圈红痕。
他还没爬起来,就闻到那股味道——浓汤、牛油。
护士努努嘴,那台机器人就会意的放下面,三人齐刷刷出去反锁了门。
尼克眼前竟是一碗正宗的红烧牛肉面。不容置疑。
汤红肉烂,面筋道得像刚出锅,香菜和葱花漂浮在蒸汽腾腾中。
尼克愣了几秒,低声笑了。
“老邓……神奇的老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