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醒来时,只觉身体被什么看不见的磁力束缚,动弹不得。
手脚如灌了铅般沉重,眼皮涩,意识模糊。
眼前是刺眼的蓝白强光,一道道身影在他眼前晃过,却看不清面孔。
空气里是金属和消毒液混合的味道,冰冷,干净,毫无人气。
整个空间里,排列着七八张神经控制手术台,既适合智能切割缝合的物理手术,又匹配精神脑波频率干预的操作。
此刻,台上躺着三个人:沈峥、大古、周牛。
三人瞳孔放大,意识涣散,被光电枷锁固定在台上,头盔状的意识传导器从后脑延伸至背部神经链,一道道数据正悄然传输。
门“咔哒”一声推开。
卡尔走进来,步伐一顿。
他昨夜才在董事会议上顶住压力,好不容易平息抗议失控的余波,今天一早便接到通知:有一项“十级安全制衡案”需要他以高层代表身份出席处置。
他心里隐隐明白——这恐怕就是董事长那日提到的“真正考验”的开始。
这间操作室在系统科研大楼的最底层,五十米的无窗长廊,回音空旷得像机场跑道。
墙体厚重,整座地下空间仿佛是为消音、隔断、隐匿而生。
直到看到那三具被精神冻结的身体,赤身裸体的全部暴露在眼前。
虽然三个肤色各有偏黄、偏青、偏白的差异,也有偏胖、偏瘦、偏矮的体型。
但是陈列在一起,犹如生肉批市场用铁钩悬挂的一扇扇猪肉,一种强烈的花白油腻感让卡尔的胃不受控制地翻腾了一下
他很清楚,如果只是杀人,系统可以无需他来见习。
但现在,要他来“选择方式”——这才是真正的权力游戏。
一个身着黑衣、戴着视觉墨镜的男子站在操作台前,朝他微微颔:
“林先生,我是系统审核部Ruan。这次,董事局让我协助您处理这起制衡任务。”
卡尔认得这个人,系统里的白手套,传言他曾为多位董事家族解决过不少“不宜公开”的问题。
他的职位名义上在自己之下,但权力和薪酬远实际职级,是太虚网内部最不容忽视的黑匣子之一。
卡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动,低声回应:
“您是老前辈了,许多事迹我早有耳闻。这次,还望多多指教。”
Ruan点头,走近操作台,俯身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左手检查三人状态。
他娴熟地翻开眼皮,看了看放大的瞳孔,再扫过监控数据——心跳、脑电、血氧都被控制在维持生存的最低阈值,稳定、无感、可塑。
他满意地点头,转身问卡尔:
“现在有两个洗脑重塑记忆版本可以选择:
一是,三人被现滞留在某色情场所——醉酒、欠债、嫖妓、脱岗不归。
二是设计成互殴冲突:三人酒后口角,两死一伤。唯一生还者出现忏悔式访谈。
总要给外界一个交代,不是么?”
卡尔错愕的听着这两个选择,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一盆脏水,让他们以不同的版本站在抗议者面前去羞辱抗议人群的尊严。
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人灭口还要狠。
直接淹没了对抗的体面。
既然异曲同工,结果上第一个方案貌似还可以留下三条人命,总比两死一伤好些。
可是,董事局还要自己站在这里做出选择,难道是自己在这个位置必须要经过的成人礼吗?
卡尔那一刻最好奇的是,自己的父亲是否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如今已是董事局常委的那位男人,当年是否也是这样,站在选择前,面对“制度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