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年轻人挤成一团,伸长脖子去看老常录下的那段——星际大厦前,一位富豪离奇猝死的视频。
他们出惊惧的唏嘘前,熹马·蓮也听到了那声嘶哑的遗言“值了……我见到了时间。。。”
他心头一震,忽然觉得这句话并不是抽象的感慨。
”时间,不就是因果吗?!”
情不自禁中,熹马·蓮的思绪在时间线的各种点上跳转着记忆。
人往往无法决定,时间要让你看见的是哪一幕:想记起的,越模糊;想忘掉的,却如影随形。
背景里,又传来零碎的对话声:
“。。。。。。你们觉得听起来冷吧?可住在这里的人不会跟你们说这是一座新城。他们会带你去看‘几百年的遗迹’,会领你走‘老街’,去吃老字号小面馆,参观第一口打出来的井。“
“您不是昨天也带我们去看过?”其中一个小伙子有点戏谑的给老常拆台。
老常没有回答他,继续绘声绘色的说着。
”其他导游只会把这一套剧本每天给你们这样的游客说上几十遍,直到谎话变成事实。嘿,人嘛,总要有点故事才能安稳过日子。日子太平淡,就想借别人的故事换个活法,哪怕只是一会儿。”
他笑了,摇摇头:“别忘了,这也是系统算好的。aI早就把你们所有想听想看想玩想吃的,都设计进城里了。就连孩子临睡前嚷着要听故事,父母也能立刻接上——讲城南那座老神庙的传说,或者周日去百年老店吃蛋卷饼的趣闻……说到底,这城和故事一样,都是编出来的。只是,编得够真。”
“那,您。。。”
那个年轻的女人刚刚问,就被老常接下来话茬堵了回去。
“哎,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过今天我给你们讲的,那你们来这一趟算是听到就赚到了。这可是地道的秘闻”
不出意外,那三个年轻人都觉得老常神了,老常把人没说出口的话都能猜出来。
“城南那座老神庙听说香火很旺,求平安,求财,求姻缘的人很多,我们明天也想去。”年轻女人边说边咂了一口饮料。
“老神庙的符到都很灵,只是实现愿望的方式可能会意想不到,那里有时候是个镜像。别求反了!”说着,用食指在嘴前比划了一个静默的姿势,闭上眼,还双手作揖拜了拜。
对着几个没有什么阅历的年轻人,老常的那些见闻足以下酒,并且,接下来不出意外,老常一顿忽悠中必定要夹带着各种广告和人生指导了。
至少今晚的酒饭钱和明天的导游费这不就接上了吗!
熹马·蓮听这样的情节很多遍了,他几乎从来不参与老常的唠嗑局。
其实,他不爱喝酒,喝酒没有什么意思,尤其是一个人走形式的喝闷酒。
但是他喜欢一个人在人群之中的这份余白。
之所以常常来这里喝一杯,是在奥丽蕾丝只有在这家店能品味到,父亲口中最爱的深紫色梅子酒,老爸总说那是“男人的余白时刻”。
他每次在这里都喝得很慢,仿佛喝的慢些,能和失联已久的父亲保持一份定期的交谈。
之后,他要回家去加个班,更新一下“算法2。3升级补丁”,然后上线他最新构建的极寒雪景空间。
熹马喝完“紫气东来”的最后一滴,玻璃杯自动轻震,底部亮起系统提示光环:情绪调节良好,推荐您回家。”
他站起身,把衣领拉了拉,像完成一场仪式那样走出酒吧,身后的热闹气氛马上被冷空气隔绝在记忆之中。
他走在主干道第17线,一面巨型全息屏恰好从他头顶切换画面。
画面中,一位长女子站在一片浮动的银色草原中央,闭着眼,微微张开双手,风拂动她衣角。她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看向镜头。
看到广告的路人随时可以扫描收藏,他的脚步只顿了一下。好像被这一幕打动了一瞬。。
而他自己的情绪数据后台正悄然新增了一行隐藏记录:视觉停滞2。9秒
他脑海中残留着一个念头:“她的眼神……不像合成的。”
熹马·蓮走进那栋在高阶区边缘的高层公寓楼,一套装修简约工业风的南北通透两居室。
按理说,出租其中一间给同事,光租金就能抵掉大半生活成本,但他懒得。
懒得跟人寒暄、懒得处理“合租条约”,懒得忍受任何一个陌生人关门时多余的声响。
朋友?几乎没有。
约会?更是奢侈!不是他条件差,是他又懒、又挑剔。
家和公司两点一线,他总是是抬头看天,低头走路,和机器运转毫无差别。
他对所有“社交变量”都采取最小接触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