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伟士还琢磨着该如何回话,李敬棠已然抢先开口,转头对着老卫说道:“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
“怎么了?”老卫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问道。
“今天我抓着一个倒卖咱们新钞票的倒爷,你猜怎么着?
拿汇丰旧币一百一十块,才能换我一百块新钞。
好家伙,我手下人逮住他的时候,这小子经手流转出去的钱都上千万了,靠着来回倒手硬生生赚了一百多万,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这话一落,浦伟士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这件事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一旦属实,只能说明一件事:李敬棠实在太过可怕,可怕到港岛百姓宁可吃亏,也要捧着李敬棠的新货币。
倘若任由这股势头持续酵,汇丰在港岛的利润会被压缩到难以承受的地步,整个汇丰集团都岌岌可危。
港岛营收本就占汇丰整体利润的一半以上,单单利润腰斩这一条,就足以拖垮汇丰。
老卫装作随口一说:“你就吹吧。市民又不是傻子,一样是钱,放着现成的不要,非要亏钱换你的新钞?”
李敬棠啧了一声,伸手打开电视机:“你自己看,正在做街头采访呢。”
屏幕里,一众拿着他行新钞的市民接受采访,个个脸上笑意十足。
老卫依旧不以为然:“这又能说明什么?不过一项钞业务而已,渣打也有这份资质,份额也就几个百分点,照样安稳过日子。”
李敬棠顺手往火锅里又添了些肉,慢悠悠开口:
“所以我打算拓展别的业务,集团信贷业务铺开,再加进出口结算。
往后我们银行要承接大量内地进出港岛的资金结算往来,凭我和内地的交情,这些门路很好打通。
另外还有一堆企业找上门,打算跟我们谈Ipo上市,各类配套金融业务我们也都在筹备。”
“够了!”浦伟士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对上两人平淡望过来的目光,又悻悻坐回椅子里,低声开口,
“李先生,你划条道出来吧,给汇丰留条活路行不行?没必要非要赶尽杀绝啊。”
“赶尽杀绝?”李敬棠冷笑一声,拿起杯子跟老卫碰了一下,
“当年你们做晚清最大外债承销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甲午赔款、辛丑条约,你们截留税款,赚着高额利差和手续费,设圈套打垮本土民族商业,硬生生掐死我们本土金融根基,勾结外资打压民族实业;
大肆侵吞储户存款,克扣普通老百姓一辈子的积蓄,甚至深度插手地方政事。
你让我怎么放过你们?又凭什么让我信你们?
不是我非要赶尽杀绝,是你们当年自己种下的孽。”
一番话堵得浦伟士哑口无言,老卫心里也清楚,汇丰早年做下的脏事的确数不胜数。
“你们一心想收购米特兰银行,眼下该是资金缺口不够了吧?”李敬棠冷眼看着对方,
“按理说陈年旧账不该揪着不放,这样,我能用和天下银行的名义放贷给汇丰,你们拿地产、相关业务做抵押就行,
咱们慢慢谈,米特兰银行这笔收购,我也可以入上一股。算不上不给你活路。”
说完李敬棠站起身拢了拢衣襟,看向浦伟士:“给你时间慢慢琢磨,我先去趟洗手间。”
李敬棠起身往外走,老卫笑着跟上,两人走远之后,老卫一拍大腿朗声笑起来:
“你啊你,如今也玩这套了——请客、斩、收下当狗。
汇丰根基盘根错节,没那么好拆解,以你的性子,真能容忍他们?说到底还是打算斩草除根吧?”
李敬棠不满地瞥了老卫一眼,摆摆手:“别乱说话,说得跟我成了屠龙之后的恶龙一样。
这叫互惠共赢,我本意是借着这次机会打进国际金融市场,去欧洲分一杯羹。
比如伦敦那边本身对外资银行准入有限制,持股比例卡着上限不让外来资本碰核心,我借汇丰这个壳子入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