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行渐远,坚定地朝着武当山门驶去。
风雪咆哮,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终于,马车在山门前那条狭窄的小道上停了下来。
第一辆马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征战沙场。
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显然有一条腿是瘸的。
他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袄,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旧袍子。
任由风雪肆虐地打在脸上,中年男人抬起头,眯眼看向面前那座巍峨的大山,爽朗地笑道:
“算起来,又有好几年没来这鬼地方了。”
随即,他转头对身旁的骑将吩咐道:
“传令下去,就地安营扎寨。”
“那个谁,快下来把你弟弟牵着点,别让他乱跑。”
男人又朝着第二辆马车喊了一嗓子。
徐家姐弟三人依次下了马车。
少年先是钻进马车,很快又拉着一个黄头的蛮儿跳到了地上。
只有最后面那第三辆马车始终毫无动静,显得颇为神秘。
一家五口人带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军,踏上了那条蜿蜒的小道,朝着山门方向走去。
“爹,要不再多带点人吧?这才三百人,是不是太少了点?”
少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开口提议道。
“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去打仗啊?”
瘸腿的中年男人嘿嘿一笑,语气轻松。
“这里可是武当,讲规矩的地方。”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道,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路往前走。
隐约间,他们看到前方有一片翠绿的竹林,竹林旁立着块古朴的石碑。
竹林后面,隐约可见一座造型雅致的凉亭。
此刻,凉亭里正有个年轻道士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了一体。
“姐,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是不是就是欺负你的那个臭道士?”
少年问完,也不等回答,低着脑袋左顾右盼。
最后从雪堆里抠出一块鹅卵石,悄悄藏到了身后。
凉亭内。
林轩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立于石桥之上,沉声喝道:
“兵甲止步!”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稳稳地落在了那个瘸腿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凶威之盛,可止小儿夜啼的人屠——徐骁。
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背负着那把名为“凝光”的连鞘古剑。
他道冠束,身躯挺拔如松,面若温润白玉。
就这么孤身一人站在石桥之上,背对武当巍峨群山,直面这位凶名满天下的北凉王。
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脸上亦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
神色平静如水,任由漫天风雪坠落,却仿佛不沾片缕尘埃。
纵使这瘸腿男人一生见过无数绝世天骄,此时也忍不住在心底暗赞一声:
“好个有种的道士!”
“确实长得俊俏,难怪二妹念念不忘。”
那穿红衣的大姐打量了片刻,脸上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
“二姐,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欺负你的臭道士林轩啊?”
徐家少年凑过来,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徐渭熊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肯定就是他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