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起這事,魚都已經臭了吧,扶聲為那兩條金魚默哀三秒鐘。
胡思亂想到此結束,因為扶聲來到了龍族的領地。
龍的居所在海下,珊瑚林,珍珠帘子,還有許多的大貝殼,一個貝殼打開後從中鑽出一條小龍。
看上去倒是如夢似幻,比在合歡宗看到的那個更加豪華。
扶聲發現一個規律,那就是這些龍可以改變身體大小,等要睡覺的時候就變小身體鑽進貝殼裡,睡醒了鑽出來再變大。
有龍沉睡的貝殼是關閉的,而沒有龍沉睡的貝殼口子是張開的。
可這一大片的閉合貝殼也太多了些。
陳看著那些貝殼眼神哀切:「天罰來了。」
扶聲看著這條龍,許是年歲長久,陳的化形是一個白鬍子小老頭。
天罰應該與天道有關,扶聲閉眼感應卻並未發現天道的氣息,只是此處沉睡的龍族生氣越來越少。
與鳳凰一族相比,龍族所受到的懲罰更加溫和,至少沒有疾病的痛苦,只是睡一覺,這一覺或許會醒來或者永遠如此。
扶聲並未下去查看,她立於水面上,容色淡淡,臉頰帶著病態的蒼白,時不時掩嘴咳嗽幾句。
這看上去風一吹就會碎的人竟然是渡劫期的強者,陳只能感嘆一句人不可貌相。
這海風吹得猛些扶聲就想咳,不過師妹貼心給她施法擋了風她這才好些。
扶聲看著那些貝殼淡淡開口:「將天罰之事說明清楚。」
陳做了那麼多年高位,一時被一個小丫頭使喚,這讓他打心底里不自在,可形勢比人強他也得聽。
其實還是天道的原因,龍族受其影響逐漸沉睡,當年陳意識到這一點後就折損自己壽命算了一卦。
上天給的答案是讓龍族舉族搬遷,並且要搬到遠離人族居住的海上,同時得用族中天賦最高的兩條龍鎮在原地,這兩龍還得一雌一雄。
走投無路之下,陳選擇了這個辦法,然而這個辦法真的有用,那些沉睡的龍族逐漸甦醒。
「現如今鎮壓湖底的兩龍一死一逃,詛咒又開始侵蝕我們。」
說完陳看了銀杏一眼,這次沒有憤怒只是無奈。
龍族已經找不出第二條冰龍了,甚至出生的龍族很多都是身殘體弱。
一條龍體弱到游不動,這說出去都讓人笑話,可事實就是如此。
扶聲摸摸下巴,說實話,天道無情也不至於毀滅世界吧,一般來說只是對於某部分人或者妖施加苦難。
可現在來看,這天道並不是針對一部分祂是針對所有。
心中的猜想越來越確定,可扶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歐陽文茜聽著聽著也確定了事情的嚴重性,她和這些龍關係好,自然不忍心他們如此受難,於是扯著扶聲衣角,聲音哽咽:「恩人,有辦法救救他們嗎?」
歐陽文茜雖然算不得小孩子,但她的成長環境過於單純,也從來沒遇上過什麼大事。
扶聲知道對方是個好孩子,也總是有種保護的心思在裡面,就跟當初護著師妹一樣但又有不同。
笑了笑,卻發現師妹的表情變得非常委屈,想必是又在吃飛醋。
扶聲趕緊收起自己的笑容,承諾道:「自然有辦法,無論是鳳凰一族還是龍族,又或者是扶家凌逍宗,你們都會得到拯救。」
潛伏在附近的小妖怪們紛紛探出頭,他們都是受龍族點撥化形的,自然希望龍族安然無恙。
陳聽著如此擲地有聲的承諾,他不太明白。
天地循環皆有因果,越是修為強悍,因果便更重,所以修者的話是真不能亂說,一個不好永無來世。
陳失笑:「尊者為何幫我們?銀杏被我們鎮壓這麼久,你不想幫她報仇嗎?」
還沒等扶聲回答,銀杏便搶先一步開口:「我不恨你們。」
陳一愣,不敢置信道:「什麼?」
銀杏眼中根本沒有他,她又重複一遍:「我不恨你們,若是我處在你的位置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她看著那些沉睡的同胞們,心中並無波瀾。
或許是鎮壓之所的湖水太過平靜,偶有微風吹過才會泛起波瀾,時常看著,她的心也和那湖水一般很難波動。
一次波動是那個給她取名的人類,二次波動是與扶聲結契,再後來是認識青羽。
她逐漸擁有了很多,逐漸理解了許多人類的感情,逐漸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不是通過卜算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所以那些囚禁的日子忽然就變得模糊,事情其實沒過去,只是她選擇忘記,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當然她得先拿回自己的身體,那樣才能更好地幫到主人,然後對抗那既定的未來。
鳳凰為什麼一定要涅槃,她所希望的是青羽永遠是青羽。
陳一臉不能理解,他知道整個龍族都愧對於銀杏,當然不只是銀杏,還有已經死去的那條龍。
扶聲也不跟他繞彎子,「你不必揣度我們的來意,至於對龍族的承諾只是順帶而已,你可以將我看成你印象中那些自私的人類。」
對方如此坦然,倒是讓陳放下了戒心,但他還是問道:「那您的私心是?」
扶聲牽過齊舒媛的手,笑容真誠:「自然是打破所謂的命運,和師妹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