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喚霜點頭,對於扶聲這堅忍的心性更加滿意,她原本面部表情就不多,或是為了親近,所以硬擠出笑容,一張美麗的臉都變得詭異。
扶聲心中發悚,直覺家主有事對她說,直言道:「家主可是有事對我說?」
其實扶喚霜為了今天的見面做了一夜心理準備,可事情進展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不過這樣也讓她放鬆下來。
她終於恢復了那冷若冰霜的樣子,不過語氣還是緩和:「你待在那魔女身邊辛苦了,不過有個能讓你解脫的辦法。」
扶聲的大腦運轉了一會兒,而後皺起眉頭:「解脫?」
扶喚霜:「對,解脫,依我之見,這魔女的修為並不穩定,雖都是她自身修為,但又有細微不同,非常駁雜。」
這些倒是扶聲不知道的,她一個緊張繼續問:「然後呢?」
因為思維不同,扶喚霜將她的緊張理解成了迫切,心中嘆息一聲,感嘆扶聲的忍辱負重。
室內的白綾無風自動,一縷白綾緩緩飄落,蓋在一面鏡子上。
扶喚霜抬手施法,那白綾便重掛了上去,她扭頭看向扶聲繼續道:「短時間沒事,長此以往,精神大概率會割裂。」
扶聲手忍不住握緊,識海割裂,按照她的理解來說應該和精神分裂差不多。
師妹的修為是怎麼來的,她自然明白,自從兩人坦白之後,師妹對自己的情況沒任何隱瞞。
她的修為來自於傀儡,她的傀儡雖都是用自己的靈魂碎片製作,但擁有不同於本體的性格。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東西會成為隱患。
扶喚霜不理解扶聲,她繼續著:「我知你是被她強制,現在有個辦法加她的毀滅。」
至此扶聲還有什麼不明白,她笑了笑有些無奈:「家主是這麼想的嗎?」
扶喚霜坦然:「是。」
她的眼睛很亮,總覺得這次過去,扶家在外的奇怪名聲會被轉變過來。
修無情道的家族怎麼能總是出情種。
她內心的小九九扶聲聽不到,說實話,扶聲很生氣。
雖如此,但她還是笑著,笑著問:「是她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壞事嗎?若是如此,我這個師姐第一個不答應。」
這個回答出乎扶喚霜的預料,她先是愣了一瞬,可仔細想想真找不到對方的錯處。
尋常修煉傀儡術的修者多是用他人魂魄或者屍身,更有甚者用的是活人。
當然也有物傀,但那種方法不是傀儡術的極致,不是主流。
齊舒媛的傀儡都是用自己的靈魂,而且傀儡只是分散各地滲入,對別家宗門沒有造成實質損失。
就算真造成損失,深入追究起來也是那個門派本身就有錯。
可對方的靈魂確實污濁,即便收斂也壓不住本身的戾氣。
扶喚霜沉默了,最後只是說:「她性本惡,以後定會出禍患。」
扶聲的笑容逐漸消失了,她冷笑一聲:「所以現在就要迫害一個無辜的人?在你們眼中她已經是罪人了是嗎?」
扶喚霜平日威嚴,再加上地位尊崇的原因少有人對她如此疾言厲色,她不太適應,但對方是一個修為遠高於她的強者。
無情道本就淡漠,若說生氣還真不至於,扶喚霜也沒急眼,她只是覺得憂慮罷了。
目前看來,扶聲和齊舒媛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樣,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這一次扶家或許又要被人笑話了。
她暫時不想再提這事,只是無奈:「因為她是天道欽定的禍端。」
扶聲聽了本想再嘲幾句,但被扶喚霜打斷,她背對著扶聲仰頭看著頭頂的白綾說起了其他的事情:「你知道這些白綾是何?」
扶聲暫且壓制自己的脾氣冷聲道:「不知。」
扶喚霜眼中的光消失了,她淡淡道:「每條白綾上有一百個名字,他們都已逝世,這間房間是用來紀念他們。」
聞言扶聲又仔細看過去,發現那白綾上卻有文章,靈氣浸染下一些字會變得明顯起來,而這些聽起來像人名的字全都只有名。
扶喚霜取下一條白綾,她深知勸解無用,只是陳述一下事實,至於扶聲聽不聽,那她無法干預。
「從我出生時開始,天道便是混亂無常,但天道予扶家的詛咒更早,那時太小,長輩說天道降下了劫難,那也是個入魔的女孩。」
扶喚霜難得笑笑:「就像現在這樣,因為她太過年幼又是不得已入魔,且未曾害人,我們便放過了。」
她轉過身看著滿室的白綾:「最後的結果便是這,半數扶家毀於她手。」
扶聲心中的氣逐漸散去,轉而變成了悲涼,她沉默著聽下去,不過訴說者卻不想再說。
將白綾掛回原處,扶喚霜有些疲憊:「你知道嗎?連墓都不能有,屍骨無存,因為那女孩的咒法影響還在,可影響轉世。」
「我無法干預你,世界本是弱肉強食,但你執意與我們為敵,那便從我開始。」
扶喚霜抽出自己的劍對準扶聲。
扶聲將她的劍推開:「我不欲與扶家為敵,此次前來也不是為了我師妹,我來此是為了扶家。」
扶喚霜收回劍但並未入鞘,她不像方才那樣客氣,形容嚴肅:「為了扶家?」
扶聲點頭,她不在意家主的冷漠,態度比之前要好很多:「也不是,也可以說為了我娘,所以想來破解扶家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