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念心情複雜,她不知該不該坦白,可是對方的狀態如此瘋魔,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她躊躇再三,還是將一切坦白,並且以自己的道心發誓沒有半句虛言,甚至允許扶如是探查識海。
扶如是愣了很久,因為她發現對方確實沒騙人,其他都可以作假,那片識海卻不能。
她的凡間夫人突然變成了死對頭宗門的老祖宗,這不止有身份跨越還有年齡跨越,一時想不通也是應該的。
信息太大直接讓她的木頭腦袋停止運轉,可季無念卻以為是對方無法接受,於是她壓抑住心中的失望強裝鎮定:「如今一切都已明了,你我都要放下執念,你想要什麼補償我定會盡力做到。」
雪還在下,可一片都不曾落在兩人身上,路過的魔修仿佛看不見她們二人,有的魔修徑直穿過兩人站立的地方往遠方而去。
這是扶如是無法做到的事情,也是她曾追逐的力量,可現在她卻覺得這些都很平常。
她眉目清冷,好在眼下的痣中和了幾分冷意,本不愛笑的臉破天荒笑出來,笑容不再僵硬:「我想要你,不知前輩可否答應。」
季無念緊握的手突然鬆開,她笑道:「你不嫌棄我年齡大嗎?」
「不,只要是你,我就不嫌棄。」
「可我還是凌逍宗的老祖宗,你作為扶家人不覺得不妥?」
「並未,何況我現在已被逐出扶家。」
於是所有的擔憂都變成了不值一提的東西,季無念牽起扶如是的手,笑得肆意:「如今,可是你打不過我了。」
回憶終究只是回憶,過往的未來並未在這止步,在前世的未來里,沒有活著的扶如是。
扶家的詛咒,亦或者說是天道殺死了她,而她的情劫也因扶如是的死順利度過,她飛升成神遇到了罪魁禍的天道。
神無法殺死自己,只有神才能殺死神,可一眼望去,所謂的神界也就她和天道兩人而已。
她祈求天道殺死她,天道答應了,不過前提是下棋贏過祂。
可時間一年一年過去,她竟一次都未曾贏過,她在天上看著扶如是的墳墓逐漸長滿雜草。
她看著那刻著扶如是名字的墓碑逐漸風化,她看著人世間滄海桑田,再無人記得扶如是這個人。
若有輪迴還不至於遺憾,可扶如是的結局是魂飛魄散。
終於,在齊舒媛自爆之後,天道與她立下了的賭局,於是再一睜眼,她回到了人間身份剛死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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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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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青鸞城是因為銀杏的卜算,可卜算上只說讓她們來這裡,卻沒說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到底要怎樣才能洗滌妖氣抽取龍魂,這一切完成後又要怎樣將宿玉原有的靈脈移植回去。
扶聲不認識那名叫宿玉的弟子,她只是想幫應師姐一個忙而已,不過這任務並不是十分緊迫。
她為了尋找入城的辦法繞了好幾天也是如此,若換個目標,假如她不是為了幫這個忙,而是齊舒媛被青鸞城的妖怪抓了,她肯定會拼命強闖。
扶聲坐在酒樓雅間往下望,看著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突然想起銀杏來,可扭頭一看,銀杏不知何時離席。
那青羽有些高傲,她只黏著同為高貴妖族的銀杏,銀杏不在她便也沒了蹤影。
這樣一來,雅間中就剩下她和師妹在一起,或許是這幾日太過勞累,師妹趴在桌上睡得很香。
睡著的師妹更加乖巧,扶聲忍不住戳戳她的臉頰,感慨一聲手感真好。
杜佑歡飄了出來,她也已經想開了,就算愛徒身邊圍繞了很多人,可只有她杜佑歡才是唯一被叫做師尊的人。
竟然如此,她又有什麼好難過的。
不過愛徒和她師妹兩人的性子一個比一個彆扭,有時她看不過去了想要捅破這層窗戶紙,可一想到扶家的詛咒也就止步了。
天道的懲罰可不是這麼容易解除的東西,這詛咒本就是奔著讓扶家消失這個目的去的。
一時間杜佑歡心裡很不好受,她飄到扶聲身後,嚴肅道:「你動情了。」
扶聲正打算做亂的手一頓,她搖頭否認:「並沒有。」
對於不斷逃避的愛徒,杜佑歡不打算和之前一樣嚴厲教導她,只是想說一下某些事情的危害性。
她輕聲一嘆:「你不承認也沒關係,但我想問你,你喜歡的師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扶聲沉默了,她若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就代表她確實喜歡師妹,可她說不出口,只想將這份愛藏起來。
沉默很久,扶聲抬頭看著杜佑歡:「對不起師尊,我不能給您回答。」
杜佑歡化作黑煙鑽進了靈戒中,她的聲音在扶聲耳邊迴響:「不用著急給我答案,但你必須想明白。」
末了又有些感慨地說:「已經許久未曾吃過陽間的,酸甜苦辣這幾種味道都快忘乾淨。」
扶聲笑笑:「我會讓師尊復活的。」
杜佑歡其實心裡高興,可嘴上還是不饒人:「得了吧,你先管好自己的事,元嬰巔峰而已就想著讓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