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替我这么个凡人,报了那一场仇。
是的,凡人。
断了这条胳膊之后,周恒才算真正明白了这两个字。
纵观全局,自己身边从不缺逆天的人物。
师父是,秦忘川更是。
那些翻云覆雨、开山断岳的手段,他见过太多。
看得久了,周恒几乎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无所不能。
直到那一刀落下,那条胳膊没了。
血淋淋的疼痛,才让他清醒过来。
原来他不是。
拼尽全力、赌上性命,也不过救得下一个人,还得搭上半条身子。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平庸的凡人。
听见那声谢谢,秦昭儿抬头望着身边的人,想看看他会如何回应。
只见秦忘川没有回头。
只是隔着半条长巷,隔着这些年所有的恩义,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微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秦昭儿看见了。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眉眼弯弯,压低了声音,“真可爱。”
秦忘川有些地无奈偏头看她一眼。
“可爱。”
“这词,可不像是在夸人。”
“怎么不是。”秦昭儿理直气壮,“我说是夸你,就是夸你。”
秦忘川懒得同她争这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强词夺理。”
“哪有!”
两人一个淡淡的,一个不依不饶,拌着嘴,一前一后,慢慢往巷子深处去。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融进了巷尾的暮色里。
周恒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妻子递过一方帕子,他才惊觉,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嘴角,却是扬着的。
到底说出来了。
自那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安稳与平静。
可不知从何时起,秦忘川慢慢留意到一个变化。
八姐越来越闹了。
挨打的间隔,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起初是十天半月才犯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