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划破了时空的界限。
它出鞘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奇特的迟滞感。
在场数万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叶倾柔抬手、挥剑的全过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角度的变化,都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深刻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那一剑,也寻常到了极点。
没有冲霄而起的剑气长虹,没有撼动山河的磅礴威压,甚至连最基础的灵力光晕都未曾泛起。
她手中那柄普通的铁剑,就好像只是她手臂的延伸,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
宛如一个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凡人少女,在午后的庭院里,百无聊赖地挥舞着一根枯树枝。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观礼席上无数修士的脑海中都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他们预想过千万种惊天动地的对决场面,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峡谷对岸,那十二名青木宗的顶尖天骄,更是将轻蔑与残忍写在了脸上。
“故弄玄虚!”
“垂死挣扎,还在装神弄鬼!”
他们催动着毕生所学,将十二人的力量通过“六合诛仙阵”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张由剑光、枪影、雷法、玄冰交织而成的攻击大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能量集合体,它仿佛化作了一片浓缩的末日天灾,朝着叶倾柔当头压下!
金色的剑气锐利如神金,撕裂空气出刺耳的尖啸;漆黑的枪影重若山岳,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紫色的狂雷化作电蛇狂舞,带着审判万物的气息;森白的玄冰冻结了光线,散出要将灵魂都凝固的极寒!
这片毁灭性的力量风暴,让整个演武场上空都天穹为之失色,风云倒卷!
然而,就在下一个刹那,所有人的表情,连同那十二名天骄脸上的狞笑,都彻底冻结、凝固。
只见一道纤细、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痕,在叶倾柔的剑尖前方凭空浮现。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剑芒。
它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法则。
它是“分割”这个词语最本源的体现。
它出现得无声无息,存在得无形无质。
它就那样静静地横亘在虚空之中,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
那道剑痕向前延伸,没有激起半分气浪,没有带起半点波澜。
它与那片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冲撞与爆炸。
没有灵力湮灭时产生的刺目光辉。
诡异绝伦的一幕生了。
那张狂暴无匹、足以让半圣强者都头皮麻的绝杀之网,在触碰到那道白色剑痕的刹那,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与热,都被那条纤细的白线彻底吞噬了。
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被一道无情的刻刀从正中划过。
那道白色剑痕,就是绝对的分割线。
分割线的一边,是喧嚣、狂暴、毁灭的能量洪流。
分割线的另一边,是死寂、虚无、绝对的空。
以剑痕为中心,那张巨大的能量网被整齐无比地切开。
切口平滑得如同最完美的镜面。无论是霸道的剑气,还是狂暴的雷霆,在切口处都戛然而止,仿佛它们的“存在”被从根源上抹去了一部分。
随后,被切开的两半能量网,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巨兽,无力地向两侧崩解、坍塌。
它们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被还原成了最原始、最混乱的灵力光点,最终漫天飘散,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从风暴降临到烟消云散,快到极致,却又安静得令人心头慌。
“噗——!”
这声响,不是来自于能量的爆炸,而是来自于血肉之躯。
峡谷对岸,十二名天骄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不分先后,齐齐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那鲜红的颜色,在惨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我的剑!”凌剑尘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视若生命的上品灵器长剑,连与对方的剑接触都没有,此刻却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粉碎,清脆的断裂声连成一片,最终化作一地失去所有灵性的废铁。
“我的枪!”石破天手中的“裂山”宝枪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坚不可摧的枪杆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最终“咔嚓”一声,断为数截,灵光彻底黯淡。
其他十人手中的法宝,无论是法印、宝珠还是战旗,无一例外,尽数崩碎损毁!
可物质的摧毁,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来得致命。
他们十二人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刻,一道至高无上、无可抵挡的剑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斩在了他们神魂最深处,斩在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