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柔闻言,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深处,有血色的风暴正在凝聚。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剑鸣,自她掌中青锋剑鞘内逸散而出。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振荡。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离她最近的几名青木宗弟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仿佛脖子上架了一柄无形的利刃。
她握剑的五指,骨节根根凸起,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一股纯粹、凝练、不含任何杂质的杀伐剑意,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从她身上轰然扩散。
这股剑意不再是之前比试时的锋锐,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目标精准地锁定了高台上那个口出狂言的合欢宗长老,似乎下一刻就要撕裂空间,将其神魂与肉体一并斩为齑粉。
她动了,脚尖微抬,身形即将化作一道奔雷。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头。
那力道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镇压山河的伟力,让她即将爆的全部力量,都如百川归海般平息下来。
是师父。
林渊那淡然无波的声音,直接在她心湖中响起,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稍安勿躁,再等等。”
叶倾柔蓄满力量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沸腾的杀意被强行按住,让她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她难以置信地侧过头,眸中的血色风暴尚未完全散去,映照出师父那张平静的侧脸。
“师父?”
“看看她会怎么做。”林渊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影,无视了场中所有的喧嚣与骚动,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身披凤袍、面罩寒霜的女人身上。
“也看看,他们会怎么选。”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叶倾柔心头的怒火,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明白了。
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别人。
这既是对青木宗,也是对宗主柳含烟的,最后一次审视,或者说……考验。
叶倾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而后将那翻江倒海的杀意,一寸寸地压回剑鞘深处。她默默退后半步,重新站回林渊身后,垂下了眼帘。
然而,当她再次抬眸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已再无波澜,只剩下两柄磨砺到极致、随时可以饮血的绝世凶剑。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合欢宗一行人所在的位置,那目光如有实质,化作了千万根尖锐的冰针,让那几名原本还在看戏的长老,个个如坐针毡,后背冷汗浸湿了衣袍。
擂台四周,气氛已然凝固如铁。
而数百丈外的高台之上,更是暗流激荡,杀机四伏。
合欢宗长老那句诛心之言,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青木宗所有高层的神经上。
“宗主!此等污蔑,形同宣战!绝不可忍!”
第一峰峰主,那位背负门板般重剑的刚毅男子,第一个通过神念向柳含烟咆哮。
他的神念如同他的剑意一般,厚重、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我青木宗立派万年,声名以鲜血铸就!岂容宵小如此践踏!是真是假,让她自己站出来,当着天下同道的面说个清楚,方能堵住这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