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水回道:“确有,奴婢曾见过一病人,他似有两类面孔,其一十分厌恶香粉,另一却以制香为生。”太子垂眸思索,方才他一直在观察云棠吃东西的模样,蜜饯、梨水、枇杷、杏子,一点不似从前般食难下咽。人可以假装失忆,但生理厌恶是无法伪装的。或许那些假装睡着的夜晚,只是出于对未知的害怕,并不是如从前那般,在躲自己。是他多心了。云棠如今的性子较从前要和缓许多,仿佛是她刚进宫时候的模样,小心翼翼之余又带着几分天真自然。这一次,没有沈贵妃,她的身边只有自己。太子嘴角轻扬,“云棠说要为孤重绣香囊,你去针工局请个嬷嬷来,不许累着她。”“是。”云棠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雷院判对此颇为自傲,走起路来脚下如有风助,飘飘然真觉自己医术渐入佳境。她对这雷院判也颇为感谢,只是唤水对此人总是眼不见为净的晦气模样。她心中藏着事儿,这日精神不错,便让唤水将针工局的嬷嬷请了过来。不知是太子授意下的试探,还是巧合,来得正是老熟人陈掌事。陈掌事早先已经被叮嘱过,是以见到云棠好似是初见般的模样。但当云棠拿出那枚甚是不美观的香囊时,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若不是她绣过这香囊,知道这飞龙、这祥云原本的模样,她怕是就要脱口而出不敬之语了。“这这龙形态不够逼真,如今更似长虫几分了,”她的用词已颇为委婉,想想还得再夸上一句,“这祥云的神韵已有,只要姑娘再练习其形态,定然能得殿下喜欢。”云棠轻笑一声,绣这香囊倒不是为了讨殿下喜欢。“听闻陈掌事是针工局“殿下想要与我成婚,是爱慕我吗?”如今的云棠尚未经过宫廷礼仪的规训,权势压人的迫害,对眼前这位殿下也一无所知。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面颊白而软,嘴角还沾着一点梅子的甜粉,天真又纯粹。太子心中一撞,从前她从未问过,一旦谈及此处,她总是匆匆回避,仿佛这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因此他也从未表白过,两人就好似理不清的丝线抵死纠缠着。这会儿好似真的回到最初,她眉眼弯弯地坐在自己跟前问,你是喜欢我吗?太子环顾左右,身旁只得几盆姿态高雅的兰花,他伸手折下一支兰叶,手指翻飞叠出一只草蜻蜓。他托着她的掌心,将翠绿活泼的蜻蜓放在她白皙的手心,眼眸如丝网,将人束缚其中。“心中藏之,何日忘之。”云棠不敢看他炽热的眼眸,低头去瞧着手上的蜻蜓,颇有几分欣喜,“殿下怎么也会折这个,阿婆以前就喜欢折这个给我玩儿。”“你教我的。”太子嗓音轻柔,缓缓贴着她的手背,直到宽大的手掌整个拢住她的纤细手心。肌肤相接时,掌心的热烫传了过来,烫得云棠神色几分慌张,想要将手抽回,对方却不肯放,甚至用略微粗粝的指腹缓慢摩挲着,激起丝丝缕缕的麻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