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不敢试,至少明面上不敢。
“白绫仙子是不是太自大了些。”燕渡端着酒杯,缓步到白绫跟前,“仙子今天只带了紫荆左使和罂粟右使吧。”
白绫一下就知道燕渡的意思,“鸿门宴是专门针对我的,还是对达不到领主所愿的所有人的呢?”
“仙子以为呢。”燕渡吹了一下杯中的酒,那酒泛起了波纹。
“我以为,就紫荆和罂粟,也足够应对这个局面了。领主说得对,我白绫确实过于狂妄了,就这个小小的场面,本宫实在看不上,因为本宫有这个资本。”
“是吗?”燕渡引尽杯中酒。
门外霎时涌进一群人,他们无不手持武器。
楚晟,重夜,无名,杨柳,晓风月,都站起来,对白绫成包围之势。
云际同起身,将云家兄妹护在身后,辛辰和落星初站在千璃跟前,防备之意显而易见。
在场仍旧坐着的,只浮沉、千璃和虚空大师。
紫荆和罂粟想要过来,被人当先拦住。
“燕渡。”
“寻歌,你带着你妹妹们离开。”
“燕渡,你……”
“快走,寻歌,我不想伤你们。”
千寻歌咬了咬牙,“寻芜,寻影,我们先离开。”
“云苏,渺渺,这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先离开。”
云苏拒绝,“不。”
云渺“影姐姐,你走,不用管我。”
千寻芜二话不说,一手拽一个,跟在千寻歌后面离开。
门被关上了,席间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白绫岿然不动。
她一动,众人齐刷刷拔剑,银闪闪的寒光倒映着她白色的身影。白绫眉眼弯了,笑得绵软又无害。
她一边踱步,一边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
飒飒如微雨,翻翻似叶鸣,空灵的嗓音在席间来回的回荡。
“妖女,你神神叨叨的在念些什么呢。”
“跟她废话什么,这种妖女留着只会祸害江湖武林,我们大家一起上,把她拿下。”
“诸位听说过醉生梦死吗?”像是慈祥的母亲用近乎呢喃的歌声哄着娇儿入眠,她轻声的说,“来不及了。”
愉悦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残忍,“入梦吧,在梦里,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入梦吧。”
围着白绫的人一个一个开始神情恍惚,他们笑着,乐着,哭着,笑着,喊着,叫着。他们或自言自语,或捧腹大笑,或横眉冷目,或惊恐疯魔。
白绫冷眼,漠然的看着,听着。
看他们深入苦海,看他们沉醉金银美人,看他们贪得无厌,无耻下流,求不得,放不下。
听他们无奈痛苦的惨叫。
前方是地狱,后面也不是桃源。
白绫回身,打开了门。
阳光照进来,洒在瘫了一地的人身上,也洒在白绫身上。她似是九天下凡的仙,看着坠落无间地狱的狂徒,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