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仁川国际机场到达大厅,宽敞而略显冷清。
大部分免税店与餐饮铺面早已拉下了铁闸门,原本喧嚣的入境通道此刻大半熄了灯,只余下最靠边的一两个窗口泛着幽黄的微光。
角落的休息椅上,两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并肩而坐。
李知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羊绒大衣,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脸颊大半隐匿在同色系的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清亮却微卷着焦虑的眼眸。
身旁高大挺拔的蓝玉则随性地将长腿交叠,黑色的棒球帽檐遮住了他的脸。
两人倒不是担心共处被狗仔拍到而传绯闻——毕竟两人的至交好友关系全网皆知。
他们如此低调,纯粹是不希望引起公众关注,从而打扰到早已远离聚光灯、回归普通人生活轨迹的崔雪莉与具荷拉罢了。
“航班都已经降落了快二十分钟了……”李知恩抬起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躁,“怎么连个人影子都没见到呀?”
蓝玉微微侧过头,眼眸里泛着温和的笑意:“怒那别急嘛,凌晨机场的入境地勤和海关人员本就少,手续走得慢些也正常。算算时间,应该快出来了。”
李知恩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也不知道……荷拉欧尼和雪莉这次回尔能够待几天。”
“谁知道呢,一会儿见到了直接问问她们呗。”蓝玉耸了耸肩。
李知恩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期盼:“要是她们愿意多留一阵子,干脆让她俩都住到我家里去好了。大家挤在一起,我也好照顾她们。”
蓝玉闻言,有些好笑地侧目看她:“怒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最近正处于新专辑的制作期啊?布《ce1ebrity》之后,你连正经的打歌打榜行程都推掉了,天天泡在录音室里。把荷拉怒那和雪莉接过去,真的不会打乱你打磨新歌的进度吗?”
“专辑对我来说固然很重要,但她们对我来说更重要啊。”李知恩昂了昂小脑袋,语气坚定,“大不了制作进度拖慢几天,我倒是熬几个通宵赶一赶就是了,没关系的。”
蓝玉沉吟片刻,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怒那,荷拉怒那和雪莉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俩本就长期受抑郁情绪困扰,内心极度敏感脆弱,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而给身边的人添麻烦、造成负担。要是让她俩知道你为了陪她们而耽误了新专辑的布,下次再回尔,恐怕就得偷摸瞒着你了。”
听到这里,李知恩的身躯微微一震,她不得不承认蓝玉的一针见血——那两位太渴望爱,却又太害怕成为别人的累赘了。
见李知恩眼底浮现出落寞与不舍,蓝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肩膀建议道:“怒那要是真舍不得,干脆这段时间你也搬到我家里来住算了。我那大平层里的房间多得是,到时候你天天都能在一起,也不用两头跑了。”
“啊?我……我也搬过去嘛?!”
李知恩娇躯一紧,口罩上方的脸颊瞬间刷地泛起一片绯红,连带着耳垂都透出诱人的粉色。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在提供最合理便利的方案,但让一个单身女艺人搬进异性朋友的豪宅同住,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一阵羞耻与难为情。
看到这位平日里落落大方的“音源女王”竟然露出了这般小女儿家害羞的憨态,蓝玉登时起了调戏她一番的心思。
他微微倾身靠近,压低声音调笑道:“怒那害羞个什么劲啊?就算我真对怒那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坏心思,这家里还住着具荷拉怒那和雪莉呢,我也没法对你下手啊,对吧?”
“呀!蓝玉!你……你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李知恩只觉得两鬓烫得厉害,恼羞成怒地伸出小拳头,在蓝玉的胳膊上重重锤了一下,嗔怪道,“我看你跟金姬苏xi分手以后是彻底放飞自我、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是吧?我现在是真的有点不放心把荷拉欧尼和雪莉交到你手里去了!”
看到李知恩这副羞恼交加的样子,蓝玉正准备继续口花花调戏几句,一阵清脆的轮轴滚动声忽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原本空旷的出口处陆陆续续走出了一些推着行李箱的旅客。
蓝玉和李知恩站到了接机口的栏杆旁,两人隔着口罩,目光犹如雷达一般在稀稀拉拉的旅客人群中仔细搜寻着崔雪莉和具荷拉的身影。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名拖着大包小包的欧洲大叔打着哈欠离开,那扇感应门彻底安静了下来,始终没有见到那两张熟悉的东方面孔。
“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找到她俩啊?”李知恩有些焦躁地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通道深处张望了一会儿,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蓝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她俩的航班号给记错了啊?”
“不可能。”蓝玉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剑眉微蹙,“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记错啊?”
为了自证清白,他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与崔雪莉的kakaota1k聊天界面。
他将屏幕递到李知恩面前,李知恩凑近仔细核对了一下屏幕上的航班号,又抬头看了看机场大屏幕上显示“已抵达”的航班信息,确认刚刚降落的这一班确实就是雪莉所说的那一班。
“既然航班没错,那人呢?”李知恩的一颗心渐渐悬了起来,她不安地绞着手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她们……不会是在入境过海关的时候,被工作人员给拦下来了吧?”
“怎么可能,她俩又不是外国人,拿的是本国护照,就算例行询问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啊……”蓝玉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蓝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可能性,原本从容淡定的深邃眼眸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了原地。
看着蓝玉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李知恩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弦,她一把抓住蓝玉的大衣袖子,焦急地摇晃着:“你怎么了?你这副表情吓到我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可能了啊?!”
蓝玉反手握住李知恩的手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怒那,你别忘了……荷拉怒那和雪莉,之前可都是重度抑郁症患者。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疗养,你说……”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才艰难地继续说道:“你说,她俩有没有可能随身携带了在国外合法、用于治疗抑郁症或控制情绪的处方药物……但在半岛的海关名录里,那种药却被严格划分为‘管制药品’甚至‘违禁药品’啊?如果她们把药放在了随身行李里,过安检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海关直接扣下盘查的!”
听到这番推论,李知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