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能称之为“笑”的话——整个宇宙的星辰同时闪烁了一下,像在表达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代价是,”混沌说,“你要亲手终结这个纪元。”
墨尘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像杀天道那样,让世界自我崩解。”混沌说,“是真正的、有意识的、清醒的、亲手地——终结。你要用这把剑,斩断这个纪元所有的因果,抹去这个纪元所有的痕迹,让这个世界回归‘无’,然后在‘无’中,重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纪元,一个新的——一切。”
“包括杀死所有生灵?”墨尘问,声音有些沙哑。
“包括杀死所有生灵。”混沌说,“包括那些你不认识的,包括那些无辜的,包括那些正在为生存而挣扎的,包括那些对未来还抱有希望的——所有生灵,都要死。死在你剑下,死在纪元终结的那一刻,死在你的选择里。”
“然后呢?”墨尘问,“我创造了新纪元,然后呢?”
“然后你就成为新的轮回。”混沌说,“永远困在纪元的轮回中,永远看着世界生灭,永远在恰当的时候终结旧纪元、开启新纪元,永远——孤独地、永恒地、清醒地,重复这个循环。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就像你一样。”墨尘说。
“就像我一样。”混沌说,“但你比我幸运。你可以带着她,带着记忆,带着感情。你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在每个纪元里,都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但永远相爱,永远相伴,永远——不分离。”
墨尘沉默了。
他看向四周正在崩塌的星空,看向那些正在死去的世界,看向那些正在哀嚎的生灵。
然后,他看向手中的剑。
剑身里倒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里有血丝,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但眼神很亮,亮得吓人,亮得像要烧穿这整个濒死的宇宙。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混沌沉默了许久。
然后,它说:
“那这个世界会在三天内彻底崩解。所有生灵都会死,包括她。你会活着,因为你有这把剑,剑里有这个世界的法则,能保你不死。但你会亲眼看着她死,看着所有人死,看着这个世界化为虚无。然后,你会一个人,带着这把剑,在永恒的虚无中漂泊,直到——你也疯掉,或者选择自我了断。”
“而且,”混沌补充道,“因为你没有成为新的轮回,这个世界崩解后,不会有新的纪元开启。这将是这个宇宙的——终结。真正的、永远的、没有任何后续的终结。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爱恨,都会随着这个终结,化为乌有,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墨尘听着,缓缓闭上眼睛。
他能听见。
听见星辰爆炸的轰鸣,听见世界崩解的碎裂声,听见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听见——心里那棵树,树叶在狂风中出的、近乎哭泣的沙沙声。
那是林清瑶的声音。
是她在喊他的名字。
是她在说:“墨尘,你在哪儿?我害怕。”
是她在等。
等他回去。
等他兑现承诺。
等他——救她。
许久,墨尘睁开眼。
眼中血色褪去,疯狂褪去,挣扎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让我看看。”他说。
“看什么?”混沌问。
“看你说的‘新纪元’。”墨尘说,“看你说的,我可以创造的,完美的,有她记得我,有所有人活着,有永恒幸福的——新纪元。”
混沌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说:
“好。”
眼前的景象变了。
崩塌的星空消失了,死去的世界消失了,哀嚎的生灵消失了。
墨尘站在一片纯白的光中。
光里,缓缓浮现出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