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虽然不是好时节,但林婉婉已经打定主意,遍邀画师,入园描摹,将贝贝日常酣睡、吮奶、踱步的憨态一一收录,绘成整套白罴行乐图,留住这独一无二的新年珍宝。
可惜一道天堑,横亘眼前——大过年的。
让林婉婉难免气闷。
现代过年是商机遍地的消费旺季。
轮到长安,日子只剩单调的吃吃喝喝、走亲访友,平淡得让人无从着手。
更无奈的是,离园伙食标准常年拉满,寻常年节吃食,很难勾起众人的口腹之欲。
至于走亲访友的人情往来,更是简单得可怜。
满打满算,离园正经需要走动的亲友不过两家。
一是避居花果山,潜心修行医术的孙思邈。
二是好事将近的东院杜家。
偌大新年,没多少应酬周旋,闲散之余反倒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今天,秦本柔与王宝琼结伴登门,专程前来商议杜乔与赵璎珞的婚礼细节。
众人齐聚万木春,一边欣赏贝贝的憨态软萌,一边从容商议各项正事。
秦本柔语调温婉稳妥,“特意请了王先生掐算时日,定在正月十七行礼。时日看着稍紧,好在是正月里,不算委屈新人。”
柳家多和文官来往,对此感受不深。
将门人家赶在出征之前,扎堆成亲,本是常态。
段晓棠如今位高权重,寻常喜酒不需要她亲自赴宴,酌情备上得体的贺礼,就算尽到人情礼数。
王宝琼低头翻阅着紧急整理出来的嫁妆清单,逐条核对。
除却压箱私财、各方亲友添妆的馈赠,单是赵璎珞名下已经规整备好的嫁妆,已然丰厚,足以撑起整场婚事的排面。
看着看着,她目光微顿,察觉一处不大不小的疏漏,抬眉轻声发问:“嫁妆清单之中,没有配套的家具?”
长安百姓嫁女,嫁妆品类齐全,大致分为几大类别。
厅堂卧房的家具器皿、四季轮换的衣衫首饰……家底殷实的体面人家,还会添置房宅地产、书画典籍。
历经婚俗迭代,林婉婉等人最看不上男方出房、女方出装修家电的折中法子,看似公平,实则女方损耗更多。
可这一次不备全套陪嫁家具,却是受限于客观条件。
赵璎珞如今居于离园,日常所用的床榻桌椅,归属离园公中产业,并非她的私产,断然不能挪作嫁妆陪送。
再者,这桩婚事从敲定到行礼,满打满算不过一月有余,时日仓促,根本来不及请木匠精工细作全套新家具。
新人若用二手家具,又差点意思。
祝明月远比段晓棠、林婉婉会说话办事,当即从容开口,“婚期实在太紧,来不及量屋打造成套床榻桌椅。我们仔细想过,索性将全套家具,折算为上等木材。往后再延请能工巧匠,精工打造全新家具,待二巷新宅落成,新房配新器,远比仓促置办更为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