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坚持要处罚。嫌疑人朴英淑靠基础生活补助过活,高龄老人,就算受害者同意也无力赔偿。”
“我再研究看看……金额实在……”
他抬眼时与我视线相撞。明明每天相见,检察官室里四目相对仍觉新鲜,仿佛他周身的空气都不同。朱检察官也长久凝视我,终于缓缓开口:“红酒怎么处理的?”
“说倒掉酒液准备卖空瓶。”
“朴英淑承认了?”
“没有。但警方在附近下水道现倾倒痕迹。老奶奶否认指控。”
“否认的话……不起诉很难。先带嫌疑人进来吧。我边看材料边听李主任汇报。”
“好。”
一楼早已亮起嫌疑人到岗的提示灯。我起身时,看见步履蹒跚的拾荒老奶奶。她弯腰驼背到难以想象能拉车捡纸箱。本是金额虽大但案情简单的盗窃案,我却思绪纷乱。
按法理处置本不复杂。但朴奶奶根本分不清8oo万和1万韩元的红酒。若知道价值,绝不会倒掉酒液去卖废瓶。空瓶卖不了几个钱。不过想贴补几十、几百韩元的生活费。可红酒成了回旋镖。这份失衡令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给朴奶奶倒了杯温水坐下。对面金课长正焦头烂额接收目击者陈述。
“您好,我是承办调查官李采河。先从基本信息开始可以吗?”
“什么……信息?”
“姓名、生日、住址、亲属关系这些。”
“哎……我记不住这么多。”
“慢慢来。先请问姓名?”
“朴英淑。”
“住址是?”
“丹贤市梅雪洞……门牌号记不清了。”
缓慢确认基本信息时,因她记忆模糊反复核对,正式做笔录已耽搁许久。朴奶奶坚决否认指控。
“我没偷酒。”
“但您推车里现六个空瓶。”
“说了不是我的。我的推车还被偷过呢。”
“推车被偷?”
“警察都记录啦。说有人偷我推车。”
“少了什么?”
“那就不清楚了……”“警察也都说了。有人偷了我的推车。”
“少了什么东西呢?”
“那个不清楚……”
老奶奶畏缩地继续陈述。她的眼睛更多时候在游移于检察官室的白墙,而非面前的调查官。
“推车是什么时候丢的?”
“上周一还是……记不清了。”
“后来怎么找到的?”
“这个……哎呦我也不知道。推车自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