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殃及池鱼吧?
他可是奉他之命买的!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像砂纸,心跳声在耳边擂鼓一样响。
殿内死寂一片。
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靴底落在金砖上,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殿试的监考官,只有摄政王与小皇帝亲临。
其余礼部官员皆垂退到殿内角落,连大气也不敢出。
墨菘紧跟着墨南歌起身,小脑袋探来探去,好奇地看向那些举子的试卷。
他自己也答过这道滇江治水的策题,被墨南歌评了低分,心里一直不服。
此刻满心都想看看旁人的作答。
他先走到李云案前。
李云见帝驾亲临,神色激动,下笔如飞,恨不得将背好的策文一瞬写尽。
墨菘只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章羽狐的试卷。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一样的策题。
连措辞、论点、甚至引用的典故,都和李云的一模一样。
墨菘愣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看向墨南歌。
就在此时,墨南歌已迈步至他身边,淡淡扫了一眼章羽狐的试卷,又瞥了瞥李云的答卷。
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像在等一场已经等了很久的戏终于开场。
外围,考官章和恰好瞥见摄政王在自己孩儿面前。
摄政王这是被他儿子的才华震慑住了吧?
他捋了捋胡须,嘴角微微翘起。
一旁的苏千尺好奇地上前,探头去看章羽狐的试卷,又看了看李云的那份。
这一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两份雷同的试卷,瞳孔骤缩。
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其他举子的案几。
那些他打过招呼的人,那些他卖出去的考题,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
每一份试卷上,都是同样的字句、同样的论点、同样的典故。
苏千尺:???
他只是卖策题没卖策文!
想到摄政王分明看出了蹊跷,但没有说话的场景,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泄题、策文一样、苏家几十年的老底。
从头到尾,都在摄政王的掌控之中。
他是在等,等所有人一起跳进这个坑。
全完了。
苏家满门,都要跟着覆灭。
他的腿一软,膝盖撞上旁边的案几,出一声闷响,险些瘫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撑着案沿站稳,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官服。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大殿门口挪。
墨菘站在墨南歌身边,看着皇叔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又看看两份一模一样的卷子,再看看殿内那些浑然不知死期将至的举子。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还在,他终究没有开口。
殿试时辰已到。
收卷官上前,轻手轻脚地开始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