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盯着顾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太过明亮的光芒,亮得有些不真实。
“你说合作,”郝铁缓缓开口,“可你连自己是怎么穿越的都没告诉我们。”
顾言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说来惭愧,我是溺水。在游泳池里莫名其妙晕过去,醒来就在秦淮河畔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陈远志突然插话“那你身上除了荧光棒和没电的手机,还有什么?”
顾言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没了。就这两样。哦对了,还有一身泳裤,不过早就扔了。”
郝铁注意到他说“泳裤”两个字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这个细节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一个溺水穿越的人,怎么会如此平静地提起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场景?
“你刚才说在曹化淳身边安插了眼线,”郝铁压低声音,“是谁?”
顾言左右看了看,向前迈了两步“是个小太监,叫小顺子。他在东厂负责文书工作,曹化淳的很多命令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怎么肯帮你?”
“因为我救过他。”顾言的语气变得低沉,“曹化淳有个癖好,喜欢折磨身边的小太监取乐。小顺子差点被他打死,是我偷偷给他送药治伤。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我的内应。”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郝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向陈远志,现后者也在皱眉思索。
“最后一个问题,”郝铁说,“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顾言指了指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他们是太湖帮的人,欠我一个人情。太湖帮在这一带眼线遍布,你们上岸买干粮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所以你是专程来找我们的?”
“没错。”顾言收起荧光棒,“我知道你们要去无锡,我也知道曹化淳的人在无锡等着你们。如果你们就这么闯进去,必死无疑。”
郝铁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小顺子传来的消息。”顾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郝铁,“你自己看。”
郝铁接过纸条,借着月光展开。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无锡知县已受曹公之命,设伏于城中各处客栈要道。另有东厂密探十二人,伪装成商贾百姓,专候穿越者入瓮。切莫进城。”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纸条边缘还有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小顺子为了传出这个消息,差点被现。”顾言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被调离了文书房,再想拿到情报就难了。”
郝铁将纸条递给陈远志,心中快盘算着。如果他们不去无锡,那就只能绕道走水路北上。但太湖的水路错综复杂,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我可以带你们走一条安全的路。”顾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太湖西岸有条隐蔽的水道,直通常州。到了常州,就可以换乘运河的船只北上。”
“条件呢?”陈远志问。
“条件就是——”顾言顿了顿,“带上我一起走。我也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