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眉头依旧皱着,冷淡道,“赶紧出去,我要休息了……”
“我不出去。”姜如仙和他对视着,依旧好整以暇地坐着。
“你不出去,那我出去……”
姜澜作势就要朝殿外走去。
“别,我就坐一会,一会就离开。”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所以我也没让四王告诉你我的存在,但我想你肯定猜得到我在这里,与其这样自欺欺人,倒不如来见见你。”
姜如仙站起身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眸子里一片水雾潋滟,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容颜本就绝美脱俗,恍若仙子,此番故作可怜,更是宛如西子捧心,世间不论任何男子见了,都得为之心碎怜惜。
“既然知道,那你还跟过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姜澜却是不为所动,将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依旧皱眉看着她。
“皇命在身,不敢违背。”
姜如仙伸手,晃了晃别在腰间的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废物皇帝……”姜澜扫了一眼。
姜如仙眨巴了下眼睛,笑了起来,道,“凤君大典当夜,你可是当着我的面,叫她君溪的,怎么这会又成废物皇帝了?”
“这自然是我和她夫妻之间私下的亲昵称呼。”姜澜随口道。
姜如仙因为“夫妻”这二字而沉默下来。
不管怎么说,姜澜现在和夏皇已经是礼毕婚成、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她又有何资格说三道四。
“是夫妻又如何?这也不过是靠世俗礼法约束罢了,对修行之人而言,凡俗一生,不过转瞬,又何必牵挂在乎?而且既然能娶妻……那自然也能休妻。”姜如仙的胸前起伏了下,语气尽量平静,一副不将世俗礼法放在眼中的模样。
“看来在你眼中,不论是夏皇,还是我,都不过凡俗之人?”姜澜嘴角似掀起了抹嘲弄的弧度。
姜如仙一怔,然后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澜淡淡道,“直到现在,你依旧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说过,不需要你的可怜和施舍,你是谪仙之资,生来便注定是仙人,你去求你的仙,那才是你该走的路,何必来这世俗红尘,沾染一身泥垢……”
“姜澜……”姜如仙捂住心口,突然打断了他。
姜澜语气顿住,见她这副模样,似乎也有些恻隐不忍,也不再继续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怨我,讨厌我,不想见到我,但我从来对你都没有任何可怜和施舍的意思,更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摆高高在上的架子。”
姜如仙直视着他,眼眸里带着锋芒一般的执着意味,道,“你可以骂我,辱我,嘲我,但不能故意曲解我的真心本意。”
姜澜闻言移开了和她对视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
姜如仙却执着问道,“为何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姜澜不语。
“因为连你也无法否认自己的本心,所以你才要这样一次次把我推开……”姜如仙上前数步,黑宝石般的晶莹瞳孔里,倒映着姜澜平静深邃的面容。
姜澜依旧不语。
姜如仙突然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不容姜澜拒绝,扬起脸蛋似吻若咬般迎了上去。
食顷,姜澜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襟,施施然地离开了此地。
澹台倾一脸生无可恋般地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穹,最后又狠狠地望了眼姜澜离去的方向。
“混蛋……”
她深吸口气,眼眸冰寒至极,玉手有些轻颤地将散乱的髻给理顺,又深吸了几口气,心绪才平复了下来。
片刻后,她捏碎了手中的一块玉符,寻了一处平坦之地盘膝坐下,恢复着和赫连文交手时所受的伤势。
随着她运行功法,丝丝缕缕的黑雾宛若跗骨之蛆般在她腹部肌肤上萦绕,很快便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还带着一些霞韵之色的脸蛋,转瞬间就被一层淡淡的黑气所笼罩。
她咳嗽一声,一口黑血喷出,将面前的岩石都给腐蚀出一个凹坑来。
整个人的气息,也很快地萎靡下来,一副伤势极重的模样。
没过多久,夜空之下传来破空的声音,一道又一道的神虹自远处快赶至,朝着澹台倾所在之地落来。
“小姐……”
其中一名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见面容被一层黑气所笼罩的澹台倾,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迎了上来,要来搀扶她。
而其余人手则是在周围各处谨慎以待,提防敌人。
“小姐,您说今晚有事要外出,并吩咐我们所有人都不能跟来,但您怎么会这副模样?”
“是谁伤了您?”丫鬟一脸急迫关心地问道。
澹台倾睁开眼睛,似这时才放下心来,她轻声道,“是我的错,都怪我,是我又一次错信了他……”
丫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担心,低声道,“小姐,您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奴婢看您的嘴都有些肿了……”
澹台倾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但半空中又放了下来,摇了摇头道,“此事不要外传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