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顶尖的工匠,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马钧艰难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头顶那片稀疏的星空。
北极星悬在右后方。
那是北方。
他们现在正在向西疾驰。
向西?
马钧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郭刺史明明说,大都督司马懿是从宛城而来。
宛城在长安的东南方向。
如果要迎接大都督,他们应该出城后折向东南,走蓝田,过武关道才对。
就算大都督走的是大路,那也该向东,走潼关方向。
可现在……
戴陵将军带着他们,正在一路向西狂奔!
向西是什么地方?
那是陈仓!
那是陇右!
那是……蜀军的战场!
“这……这是走……走反了?”
马钧张了张嘴,想要大声提醒前面的戴陵。
但他刚一张嘴,一口冷风就灌了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马蹄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没有人理会他。
那些虎贲卫依旧沉默地挥舞着马鞭,仿佛一群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
马钧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但他的心却越来越冷。
他虽然不懂军事,不懂权谋,但他懂逻辑。
如果目标是宛城,却向着相反的陇右全前进,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领路的人是个路痴。
第二,领路的人……根本就没打算去宛城。
戴陵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绝不可能是路痴。
那么……
马钧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被黑布罩住的囚车。
因为队伍的全奔袭,原本遮盖严实的黑布被风吹开了一角。
借着微弱的月光,马钧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麻的景象。
那个“囚犯”,那个据说在死牢里受尽酷刑、奄奄一息的文弱书生。
此刻,正端坐在颠簸的囚车里。
面色平稳!
而且……
马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樊建的手腕虽然带着镣铐,但那镣铐的铁链,似乎……太长了些?
而且随着囚车的晃动,那镣铐出的撞击声,沉闷而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