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坐着不敢动,眼睛不停瞄着车窗外熟悉的道路,酝酿了几次,小声对江瑞说:"在前面那个路口停就好,我在那边下。"
江瑞不语,温兆修倒是笑了一声。
笑声短又快。
林素简直要疯了,不知道后面的恶煞笑什么。
她要下车还不行吗。
她想哭,苦着一张脸,去看江瑞。
江瑞打着方向盘,后视镜里看见温兆修抬起的嘴角。
车在林素说的路口停下
林素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出很远一截,才敢偷偷往回看,确定那辆车已经开走,步子慢下来。
没有在车里的紧绷,身上的疼又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拖着酸疼的身体,她回到采摘区,直接回了宿舍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上发呆。
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素看看时间,快到饭点了。
她站起来走到隔壁的床边,在床底摸索出一把剪刀,照着镜子开始剪头发。
先是抓起一撮,只剪发尾一点,对着镜子照照,又大刀阔斧从中剪断。
剪完后皱眉看了几秒,再次抓起刚才被剪断的头发,贴着发根剪下。
剪断的头发在头皮上翘起来,长长短短,不好看。
林素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胡乱用手擦了擦,小声骂自己:"哭什么哭,越哭越没用。"骂完,继续沿着发根剪头发。
一剪又一剪,地面一圈逐渐堆积起了一地的头发。
直至剪完最后一撮,再看镜子里的狗啃头,林素已经平静下来。
收拢起地上的头发丢出去,打水擦头擦脸擦脖子,再抖去衣服上的碎发,她直奔采摘区找到组长,直接说不想去库房,问能不能调回来。
组长在她狗啃的脑袋上看了好几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去了一趟库房,回来后让她去挖萝卜。
下午挖萝卜的时候,林素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右手伤着,使不上劲,只有左手能用。
这么多年右手用惯了,就一个左手哪里用得顺手。
忙活一下午,分给她的萝卜一半都没拔完,眼看天不早了,她急的抓耳挠腮。
在她这边着急的时候,听到棚区外吵吵闹闹的,有人喊死人了。
林素跑到棚区外,跟人打听怎么回事,那人说,"才哥死了。"
林素眨了眨眼睛,那人又说:"死得可惨了,没个人样,全身都烂完了,你是没看见,可恶心了,肯定是异化剂用多了,我就说那玩意不能多用,普通人的身体受不了,可不就死了。"
库房仓管死了,上面调来一个新的仓管。
新仓管年纪不大,长得还白白净净的,看样子脾气要比前仓管好点。
林素晚上去交货的时候,新仓管在她的头和脸来回看了好几次。
第二天林素的手好多了,右手还是疼,但勉强能干活。
中午饭点时,林素排队领营养剂,问跟她一起的人:“明天是不是不用吃营养剂了。”
来这快一个星期了,天天营养剂,嘴都没味,她很想吃一次热乎乎的饭菜。
基地规定每周有一次新鲜的饭菜可以吃,明天就是她来这里的第七天,按说应该可以吃了。
林素很期待明天。
被她搭话的人看她一眼,奇怪反问,"不吃营养剂吃什么,我们这里只有营养剂。"
林素诧异道:“啊,可是基地不是规定每周免费供应一次饭菜吗?”
“那是别的区,不包括采摘区,咱们采摘区什么地方,异化物的口粮,上面才不把我们当人看,不想吃营养剂,就自己去用钱兑。"搭话的人撇嘴。
“不当人。。。。。。”林素念着这三个字,发着楞。
"他们只管我们能干活,能安抚住那些异化物就行,这些畜生,早晚有一天遭报应!”搭话者恨恨道,对着棚区后的湖方向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