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火光,在粗糙的石砌墙壁上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扭曲而修长。
这是一座典型的圣伊格尔制式的军事碉楼,顺时针螺旋上升的楼梯狭窄得令人窒息。
这种设计极其恶毒。
防守方居高临下,右手挥剑毫无阻碍。
而进攻方自下而上,右手的武器会不可避免地被中央的石柱死死卡住,连转身都显得逼仄。
甚至缔造这座塔楼的石料都不是普通的石料,而是用来铸造帝鹰都城那雄伟宫殿所带有魔法的石料。
当年就连神明的一击只能打碎掉那些砖石缔造的城墙。
火把在墙壁的铁环上噼啪作响,昏黄的火光将影子拉得如同扭曲的鬼魅。
基利安提着都卜勒,站在楼梯的最下层。
他的身旁,几名试图强攻的历战繁星骑士刚刚被逼退,他们的盔甲上留下了极其精准、深可见骨的刺击痕迹。
这些骑士当中有些甚至是在莫德雷德还是子爵的时候,就跟随在身边的老骑士,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而在楼梯上方的折角处。
格赫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那张被不规则银色面具覆盖了半张脸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手中的迅捷剑斜指地面,幽蓝色的光芒在极窄的剑身上流转。
而在他下方不足五级台阶的地方,基利安单手提着那柄沉重的焰形巨剑都卜勒,停下了脚步。
没有喊杀,没有急躁。在这狭路相逢的死地,空气却奇异地陷入了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我设想过无数次与您交手的场景,基利安大师。”
格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出奇的平稳
“我的名字是格赫-达-格雷,我的父亲,是剑术协会第一大师格里姆-达-格雷。
很抱歉,提起手下败将的名字。
不过,在像您这样能够轻易斩杀神明与上位者的大师面前,我和我的父亲,大概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吧。”
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在面对这位终结了家族信仰的男人时,本能地流露了出来。
基利安没有立刻进攻,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扫过格赫的起手式,又看了看那柄幽蓝色的迅捷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你这起手式,还有这柄剑……”
基利安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我想起来了。当年我在帝都,为了混一口饭吃去打擂台,那个差点一剑刺穿我喉咙的人,就是你吧。”
他直视着格赫那只独眼
“亚历克斯那个蠢货一直说你只是个学徒,但我当时就清楚,你有着足以杀死我的实力。我一直将你视为一个可怕的对手。”
格赫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他那只露在面具外的左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颤。
他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的认可,那个他认为必须踩着无数尸体、爬到最高峰才能获得的“资格”,竟然早在当年那个落魄的擂台上,就已经被这位他视为宿敌的男人赐予了?
但他很快咬紧了牙关,强行用父亲灌输的教条将这丝动摇死死压制。
“是吗?原来您早就认可了我。”
格赫苦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狂热
“但这毫无意义!
在格雷家族,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姓名。
如果不证明自己是最强的,如果不把所有的对手踩在脚下,那我就连呼吸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