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荒野上。
一支残破不堪的队伍,正沿着一条满是车辙印的土路,步履蹒跚地向着繁星镇的方向行进。
这群人看起来凄惨极了。
阿尔贝林的手脚和手腕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已经黑。
老加文的腹部被粗糙地裹了好几层布,每走一步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基利安、罗洛尔、卡特、阿姆兹、叶塔娜、奎特梅德、布兰克,没有一个人的身上是干净的,每个人的皮甲上都沾满了泥土、干涸的血污,以及一种难以洗掉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焦痕。
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让人觉得他们随时都会嘎巴一声,栽倒在路边,彻底咽气。
但是。
每一个人的脸上,却洋溢着极其真挚的笑容。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死亡的后怕,只有一种彻底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话说……小布兰克。”
罗洛尔一瘸一拐地走到布兰克身边,用没受伤的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个状态吗?”
布兰克微微低着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已经隐去、却依然温热的力量。
他点了点头。
“嗯。”
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不再有之前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颤抖。
“虽然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长辈们的实体了……但是我依旧能随时进入那种状态。”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空。
“这似乎是安黛因的恩赐。”
“哎呀!”
罗洛尔听了,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掐布兰克那张终于恢复了血色的脸蛋。
“我们家小弟出息了!”
然而,她的双手刚刚抬起,牵扯到了被阿尔贝林的飞刀钉穿的手腕伤口。
“嘶——痛痛痛痛!”
罗洛尔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不停地甩着。
布兰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姑且将那种状态,叫做握持者吧。”
布兰克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众人听到这个词,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在我成为握持者的时候……”
布兰克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哥哥姐姐们,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成熟。
“因为承载了长辈们的意志,我也能短暂地感知到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基利安,又看了一眼被他扶着的老加文。
“我能感知到,你们每个人心里……只有大哥和老爷子,是真正念头通达的。”
“你们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并且找到了它的意义。”
然后,他转向其他人。
“但是,你们好多人……其实根本就不想成为决死剑士。”
“你们只是因为从小被丢进以太池,被训练成杀人机器……所以你们一直不知道,或者不敢去想,你们其实还有别的选择。”
布兰克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我觉得……既然我们现在在繁星,既然莫德雷德和爱丽丝大人给了我们这种可能……”
他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