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水晶球上移开,落在了莫德雷德的脸上。
“带着焦躁与不甘,坐在那个您原本不想坐上的王位上。”
“等待生命的终结。”
“而您什么都不能做。”
她停顿了一下。
“您将会死得无比痛苦。”
会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什么意思?”
率先开口的不是莫德雷德。
而是爱丽丝。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一向沉稳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明显的不悦。
有人在她面前,对她亲爱的同志说出了这样的话。
大占星师无辜地歪了歪脑袋,草药束在她手腕上叮当作响。
“我只是将我能看到的、可能性最高的画面转述而已。”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事不关己的随意。
爱丽丝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的寒意没有消退。
莫德雷德倒是完全不为所动。
他看了一眼水晶球上那片依然漆黑的球面,然后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他将手从水晶球上收回,又伸进了自己那个可怜巴巴的钱袋里。
指尖在一堆叮当作响的铜币中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捏住了最后那枚孤零零的金币。
他将金币抽出来,在指间转了两圈,每转一圈脸上的肉就跟着疼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将金币递了过去。
“这算我个人赞助你的。”
大占星师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枚金币,又抬头看了看莫德雷德那张肉痛得快要扭曲的脸,沉默了一瞬。
“感谢,感谢。”
她双手接过金币,态度真诚得不像是一个带着任务来的上位者联盟成员。
“我觉得我的任务已经算是不错了。最起码好聚好散,嗯,不像某两个倒霉蛋,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哦,好像有一个生不如死。”
她将金币和之前那枚一起收好,开始动手收拾矮桌上的家伙什儿。
水晶球裹好绒布,占星仪装进木箱,骨片一块块叠好塞进袋子里。
动作麻利得如同一个收摊收了一辈子的老手。
“真的不能给我谋份差事吗?”
她回过头,看着莫德雷德,语气里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恳切的认真。
“莫德雷德大公?”
莫德雷德正在心疼他那两枚金币的事情,听到这话,随口就答了。
“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朝窗外的方向随意指了指。
“军营前面那块地一直空着,你可以在那里支个摊。”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当回事。
那块地之所以一直空着,是因为它紧挨着决死剑士们的训练场。
基利安大师和他的家人们就住在军营里,至少从福特迪曼的口中得知,基利安是完全有能力收拾上位者的。
他完全没指望大占星师会同意。
然而。
“谢谢!”
大占星师的反应豪爽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中了彩票,双手抱着那堆瓶瓶罐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语气中洋溢着一种真挚到近乎于天真的感激。
“非常感谢您让我有了个地方可以安身!”
然后她将手伸进袍子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枚刚刚收好的、莫德雷德掏出最后一枚的金币,原封不动地递了回来。
“这个还给您。既然有了落脚的地方,这就算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