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那些在马车上的争论,在海边的感叹,在床岛上的愤怒。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
他看着阿尔贝林的眼睛,那双重新变得完整的眼睛里只有真诚。
“不过正如那次分别时一般。”
莫德雷德的语气没有变,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要去实现那个一万年后的梦了。”
阿尔贝林听到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变了
“你只是去种下那一万年后的种子。莫妄德爵士。”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莫德雷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错。”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又开始了那个有节奏的轻叩。
“也对,毕竟要一万年后才能开花结果的话,现在就得种下种子。”
“那么……”
阿尔贝林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为了我能尽早离开这酸臭之地,我就直奔主题了吧。”
她微微前倾了身体,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如同两柄出鞘的匕。
“我已经得到了将你们逼到悬崖上的情报了。”
她指了指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又指了指门口那些还没有完全退出去的花卉游侠。
“凯恩特神兵之的目击。而证人则是我,以我阿尔贝林的证词为引,再加上德法英皇帝陛下本人对凯恩特的了解……”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体贴。
“爱丽丝殿下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转过头,目光在莫德雷-德和爱丽丝之间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两人之间那只空空如也的果干碟子上。
“我很好奇。”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但那份轻,比任何一声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如果我将这些线索传回皇帝陛下的耳边。”
她一字一顿。
“你们,该如何面对?”
油灯的火焰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跳了一下。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些还未退尽的花卉游侠们无声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阿尔贝林的话语如同一柄看不见的利刃,轻描淡写地悬在了繁星的头顶。
三两句话。
压力便稳稳当当地给到了爱丽丝与莫德雷德这一方。
………
……
…
莫德雷德摸了摸下巴,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他摊了摊手,语气坦诚得近乎于耍赖。
“我刚刚接手。三年的空白,你让我现在就拿出一套完美的应对方案,未免太高看我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爱丽丝。
“不过像这样的政治危机,我想我的同志、我最爱的爱丽丝一定早就预料到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信赖。
“并且也为其做好了准备。”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应。